郎又一在這幾年裏,為之忙碌的其實主要是自己的前途。
當年他到任姚平縣令後,很是抱了幹一番事業的決心的。可是兩三年後下來,竟有前途茫茫的感覺,若不是親戚提醒,恐怕還要在那裏多熬幾年。
說實話,那段時間,隨著年紀漸長,郎又一益發有一種緊迫感:再不趁年輕趕快往上升幾級,到京裏去做官,那眼看就要老死在這窮鄉僻壤裏。
這樣的話,豈不辜負了父親原來的期望,和他為自己為郎家所做的那麽多努力。
想父親是從一個小商販白手起家,苦幹了幾十年,方奠定了郎家生意的基礎,自己也從父親那裏學到了很多本事。
父親肯舍得一半的家產為自己攀門好親事,也就是把寶押在他身上,指望著他來把郎家發揚光大了。
在官場上,自己的確不行,如果沒有師爺傅佳音的相助,那還真是摸不著門道。
升任了楚州知府後,情況稍好了一些,胸中也沒那麽壓抑了,而且光明的前途似乎已經在前方等著自己,雖說有點虛無縹緲,可看看傅佳音那麽篤定,知道相信他是沒錯的。
原來就聽說師爺這個行當是相當出人才的,而且師爺們一般選擇了主家,就會忠心耿耿地追隨相助,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自從聽了傅佳音的謀劃,自己順利得到升遷後,郎又一對傅佳音就更加推心置腹了。
做官跟做生意不同,做生意自己對下麵的人可要防著一手,但對師爺就不行,你如果防著他,他傅佳音那麽聰明世故的人,還能對自己忠心嗎?
所以郎又一在傅佳音麵前絲毫不隱瞞自己的喜怒哀樂,連自己的家事傅佳音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還為自己出了不少主意,使他能麵麵俱到,把一家老小安頓得妥妥帖帖。
自己三個兄弟已經歲數也見長,除了郎再一做生意以外,另外兩個兄弟郎更一和郎得一就等著靠自己了。
郎更一書讀得多,早已是秀才,雖說參加了兩次科舉試,但成績都不甚理想,隻有等自己升遷之後設法幫他,這是傅佳音的說法。
郎得一最小,生**玩,以前曾經叫他跟著二哥學做生意,但賺的還沒有虧的多,隻能作罷,由他自由自在過活,隻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三年前父親去世時還拉著他的手說:“老大,幾個兄弟裏我最放心你,什麽事都做得好好的;老二做生意也還行,你看著點就可以了;老三將來還是指望你是仕途上拉他一把,拉好了,也就不用操心了;就是老四,什麽也不成,將來還是隻能靠你們哥三個幫他。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們千萬別不管他。”
郎又一心裏清楚,說是哥四個相幫相助,實際上到最後也就隻能靠自己一個人。
老二做生意是個好手,但就是太錙銖必較了,將來要叫他出錢出力恐怕是不行的。
老三是個書生,將來自己幫他弄個一官半職,隻求到那時他別忘了自己是他的大哥也就謝天謝地了。
唯獨老四,歲數本來就比哥三個小很多,是郎家老太爺的老來子,寶貝得不得了,結果養成現在這種文不成武不就的樣子,自己總不能像養孩子一樣養他一輩子吧,總得想個什麽辦法,讓他能自食其力就好了。
所以除了升遷之事外,就數郎家老四的事讓郎又一最為頭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