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郎得一從唐嘉的生日時來到郎府就再沒有離開。

眼看著夏天快過去了,郎又一和傅佳音商量了一下中秋節送節禮的事,傅佳音便自去忙碌了。

郎又一疲憊地靠在太師椅上,用手指按著兩邊的太陽穴。

這些日子,他之所以對升遷之事格外敏感,一是右丞相遲遲沒有給自己明確答複,另一個原因就在於他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衰老。

就像昨天,恬兒膩在自己膝上要聽他講故事,自己剛剛開個頭,就聽見恬兒一聲驚呼:“爹爹,你頭上怎麽有白頭發了?我幫你拔掉好不好?”邊說恬兒就邊爬起來幫自己拔頭上的白發。

恬兒小小的手在郎又一頭上撥弄著,不時傳來一絲輕微的疼痛,轉瞬即逝。

郎又一伸手接著女兒拔下的白發,雖然不過數莖,但他心裏大為震撼:原來衰老離自己並不遙遠了。

他突地想起了唐嘉生日那天,前來祝壽的一個本地鄉紳,雪白的頭發和胡須,拄著拐杖,眼睛卻離不開席上的那些穿戴得花紅柳綠的女子們,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又好笑又可憐。

郎又一搖搖頭,把聯想到自己衰老模樣的念頭搖得遠遠的,眼下,自己正年富力強,那日薄西山的老翁哪能與自己相比。

隻是現在想想,在唐嘉麵前自己也是太過遷就了些,不納妾不說,還說什麽將來沒有兒子就招贅女婿上門,這也真隻是開玩笑了。

自己是郎家的老大,郎家的半壁江山都在自己手上,哪裏會白白拱手送給異姓的女婿,什麽女婿是半子,根本就是鬼話,親生的兒子有時都還靠不住,更何況隔著幾層肚皮的女婿;過繼侄子,那更是笑話了,兄弟幾個盯著自己手中的家財不是一天半天了,過繼哪個兄弟的兒子將來這家產就是哪個兄弟的,那這家還不散了?

還有啊,差不多怡兒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郎又一想著,心裏忽然焦慮起來,自己今年三十八歲了,唐嘉雖然小自己幾歲,但看她身體各方麵的樣子想要再生孩子幾率渺茫,自己前幾年忙著公事、忙著跑官,在**上是有點敷衍妻子了,可這一兩年來在**自己不可謂不努力,但唐嘉的肚皮就不見動靜。

所以此刻郎又一想:“是否該納個妾了?”

別的不說,要是這兩年再不生個兒子,等歲數大了再來生,那時生的兒子搞不好弄得跟自己的四弟一樣,嬌生慣養,百無一用。

郎又一輕輕叩著桌麵,開始靜心思考這個問題。

昨天以前一直覺得自己還年輕,可恬兒幫他拔下的白發還是觸動了他的心弦,“老”離自己並不遙遠了。

想著兩個女兒,郎又一不由得想起自己差一點就得到的一個孩子和孩子的母親。

多年來,他對自己的風流賬一直心裏有數,有騙說懷了他孩子的女人糾纏不休,還不是被他毫不留情的揭穿了,正兒八經自己沒有顧忌就留下種的恐怕就隻有那個皮三伶了。

隻是她出現的時機太不湊巧,正遇上自己進京跑官,要不,那孩子大概也隻比恬兒小一兩歲,現在可以在他身上爬上爬下了。

郎又一試著回想著皮三伶的相貌,卻非常模糊,隻記得那個年輕柔軟的身子和拚力抗拒不成的哀婉模樣,春風一度就有了孩子……

唐嘉的手段也太辣了一些,起碼要等到自己回來再說,可見她也怕皮三伶生了兒子自己的地位不穩固吧。

想到這裏,郎又一的心裏冷了起來,唐嘉作為當家大娘子,絲毫不為自己丈夫的後代子息、家產傳承著想,隻顧著自己,看來早晚要讓她看看自己的手腕,讓她知道這家還是他郎又一做主。

他打起精神,吩咐門外的常平:“你去廚房叫滕小懷給我做碗湯。”常平答應著安排下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