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從洞口裏鑽出來,杜柳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一身紅色的衣服看上去更加滲人,那一抹抹紅色比進黑風山之時,更加妖豔,也不知道是月色清冷,還是鮮血噴湧所致。

兩隻腳踏出洞口,杜柳青無力的倒在地上,身後的頭發越發淩亂,微風一吹,整個人如同一灘紅色的鮮血一般,在地上肆意流淌……

原本緊隨其後的兩名丫鬟如今隻剩下一位,而且還斷了一隻胳膊,但哪怕如此,這名丫鬟也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仍舊低著頭,散發著一陣陣詭異的氣息。

“琳兒……苦了你了……”杜柳青趴在地上,不顧黃塵鑽進鼻孔,臉上那妖豔的濃妝已經被鮮血徹底的攪亂,整個臉看上去很是詭異,但是偏偏女子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恐怖至極。

聽到這話,黑風山的冷風依舊,似乎是對她的回應。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杜柳青才將氣息調勻,勉強站了起來,一隻手捂住肚子,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內傷。

“不知道其餘兩個洞口情況如何,嗬嗬,真是期待啊,琳兒,你等著,我很快就能為你找到一個新的替代者。”杜柳青嘴角掛著冷冷的笑容,雙目卻十分無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慢慢的朝前走去,身後的丫鬟亦步亦趨的跟著,沒有絲毫的動靜。

走了沒幾步,杜柳青站住腳步,抬起頭望向不遠處,前麵是個台階,登上去就是一個看著還不小的廣場,如果杜柳青沒有猜錯,已經有人在上麵等著了。

“我這個洞口應該是死路……小道士……敢陰我……嗬嗬,真想看看你流血是什麽樣子……”杜柳青想到這裏,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眼看著就要登上眼前的台階。

但是杜柳青臉上還嗜血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釋放,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聲驚恐的喊叫聲。

“你們別過來!”

“額滴娘!怪不得嫩們這麽害怕!嫩們走開!都走開!”

“快跑!快跑!快破!”

“別跑直線!是不是傻!跑到另一邊!”

緊接著,便是一陣轟鳴聲,似乎是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在地麵上翻滾。

杜柳青麵露疑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能聽出來這些聲音是誰,所以她才感覺到疑惑,那個西陽風雖然令人不恥,但是為人謹慎,若不是方萬鶴實在是不按常理出牌,規矩西陽風自始至終都會深深的把自己隱藏起來,很少會見他如此失態。

而很快的,杜柳青便不用再思索了,因為方萬鶴等人已經從台階上瘋狂的蹦了下來,一個個都是麵色驚恐,嚇得臉色煞白。

在眾人跳下來的一瞬間,一塊足有數十米高的巨石滾了過去,隨後發出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和一連串的翻滾聲,似乎是滾下了山。

眾人沉默了三四個呼吸,努力的恢複了冷靜。

方萬鶴抬頭看了看杜柳青,麵色一變,突然笑道:“幸會啊,幸會,好巧。”

西陽風聞言,也跟著拱手說道:“幸會幸會,好巧好巧。”

易雲和秦漢對視了一眼,也跟著說了一聲:“好巧。”

一時間,杜柳青也愣住了,似乎是為了緩解現在的尷尬,微微一欠身,說道:“幸會,好巧還能再見到各位。”

一時間,這個狹小的山路上出現了一陣陣頗為俗氣的道好聲。

“哎呦哎呦,一會不見,閣下看著更加精神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哪裏哪裏,還是小兄弟你比較好,你才是真正的運氣好啊。”

“大家都好,大家都好啊,相見就是緣分啊。”

“正是正是。”

說了一大堆,說到最後實在是沒有什麽可說的了,一眾人又開始沉默,反而更加尷尬。

花義撇了撇嘴,不管是西陽風還是杜柳青,估計都巴不得現在這甲等考核隻剩下自己,所以現在見麵時,反而覺得很不自在,因為在他們眼裏,至少應該會死一撥人才對。

西陽風咳嗽了一聲,左右看了看,納悶的問道:“杜姑娘,不知道另外一名丫鬟去了哪裏?”

方萬鶴和花義聞言,也把目光投了過來,隻是方萬鶴也是一臉的納悶,而花義則是滿臉的凝重,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什麽。

杜柳青聞言,嗤笑一聲,臉上依舊是一副媚態,但是配上那隱約可見的血跡和空氣中的一絲血腥味,這媚態更加妖豔,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深深地陷進去,不能自拔。

“在剛才考核時,為了救我和允兒,死在洞裏了。”杜柳青不在意的說道,似乎死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

西陽風麵露忌憚,他也隱約知道一點事情的真相,但是此刻卻不方便說出來,至於他身後的秦漢和易雲更是不明白內情,此刻都流露出了傷感的神色,這麽快就死了一人,上麵的第二關和第三關必定更加艱難,不知道最後還能剩下幾個。

方萬鶴說道:“前路更加凶險,我覺得我們還是暫時拋開成見,合作一次吧。”

西陽風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理應如此。”

杜柳青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方萬鶴的提議,僅僅是第一道關,就如此的詭異艱難,上麵的第二道和第三道,如果繼續單打獨鬥,估計死的更快。

杜柳青媚眼一抬,看了花義一眼,笑道:“不知道花小兄弟是從哪裏撿到的這柄劍,看上去很是奇特的。”

眾人聞言,齊齊的把目光對準了花義,剛才心驚膽戰,還沒有注意,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花義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柄破劍,看上去沒有絲毫的用處。

“在山洞中隨意撿到的,那一山洞全是這些玩意兒,我便讓他拿了一柄,留作紀念。”方萬鶴搶先說道。

“原來如此。”杜柳青點了點頭,嘴上是這麽說,但是心裏真正信了幾分可就沒人知道了。

西陽風則是麵露寒光,不管這破劍有沒有用,都是山洞裏的東西,方萬鶴和花義沒有受傷就罷了,反而還拿到了東西,和他們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想到這裏,西陽風微微歎了口氣,不經意的朝杜柳青的方向邁了一步,說道:“我看杜姑娘身體虛弱,就由我扶著你繼續前行吧。”

杜柳青見狀,點了點頭,把手抬了起來,任由西陽風攙扶著。

方萬鶴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臭流氓。”

聽到這聲嘀咕,不管是杜柳青還是西陽風都感覺渾身一顫,險些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這方萬鶴說話未免也太不靠譜了,真是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啊。

“方兄……”西陽風有些不滿的說道,他對方萬鶴本就有些怨氣,現在方萬鶴非但沒有受傷,反而還羞辱於他,西陽風已經有些壓抑不住內心的暴躁了。

方萬鶴卻直接打斷了西陽風的話,說道:“越過這個廣場,前麵就是繼續上山的小路,我們還是加快腳步吧,雖然這甲等考核沒有時間限製,可是畢竟這裏還有另外一個人……”

聽到這裏,西陽風麵色一變,剛才光顧著心煩,卻忘了這件事,杜柳青也是目光連連變化,不知道在想什麽東西。

“那現在就走吧。”西陽風說道,扶著杜柳青慢慢前進,而秦漢則和易雲一起,站到了丫鬟的旁邊,也跟著往前走,隻是二人都和丫鬟隔著一點距離,心有忌憚。

看著這幾人湊在一起,花義麵色一變,現在的情況很明顯,西陽風主動和杜柳青合作,把方萬鶴和自己排斥在外了。

隻要是江湖上的人,都最畏懼一個東西,便是人心。人心亂了,世道便亂了,但是很可惜的是,人心幾乎沒有不亂的時候。豪俠在乎千千萬,人心隻要一瞬間。這句話在方寸流傳很廣,意思便是豪俠拯救了千千萬人的性命,但是人心這個東西一旦作祟,那毀滅這千千萬也是一瞬間的事情。

每個人的人心各有不同,但是現在,月色清冷,人心卻是一片汙濁,看著走在前麵的西陽風等人,花義突然覺得,這甲等考核之中,和這群人心之惡相鬥,可能本身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想到這裏,花義長舒了一口氣,正準備找方萬鶴,卻突然發現方萬鶴直接來到西陽風旁邊,硬生生的擠開了一個人的位置,然後鑽了進去,很是無賴的用屁股一頂,頓時西陽風和杜柳青都被擠到一邊,方萬鶴身邊又空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花義快過來。”方萬鶴一邊兌開西陽風,一邊招呼道。

“你!”西陽風看著和自己勾肩搭背還一直在擠著自己的方萬鶴,有些惱怒的說道,他原本是想和杜柳青私底下商量合作的事情,誰知道方萬鶴臉皮這麽厚,竟然直接擠了過來,而且……

“你怎麽那麽能擠啊!”杜柳青實在忍不住了,不滿的喊道。

方萬鶴撇了撇嘴,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能擠,但這似乎就是一種本能一般,他自然而然的就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