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七人,花義站在方萬鶴的身旁,方萬鶴不顧西陽風那頗為嫌棄的推搡,硬生生的和西陽風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而西陽風則還要攙扶著杜柳青。

這四人走在前麵,秦漢、易雲以及那名叫允兒的丫鬟走在後麵。

“我靠,你往那邊點!”西陽風實在是受不了方萬鶴的擁擠,忍不住爆了粗口。

方萬鶴撇了撇嘴,依舊賤兮兮的笑道:“我們本應相互扶持,沒事,我不怕麻煩。”

花義在一旁直翻白眼,心中也想發笑,估計整個江湖上,能這麽臭不要臉的也就隻有老大了吧。

實在是擠不過方萬鶴,西陽風也放棄了繼續浪費力氣,任由方萬鶴待在一邊,但是這樣一來,也就沒有機會和杜柳青私下溝通,隻能再找機會。

很快的,七人便越過廣場,來到了登山的小路前。

看著兩旁再次出現的萬劍,所有人都冷靜了不少,這些劍看著似乎比山下更加鋒利,刀劍的數量也比山下更多,所以顯得更加密集,如此多的刀劍湊在一起,幾乎快要將殺意凝成實質,好在這股殺意直衝霄漢,絲毫不外泄,否則光是這種氣息就足以壓垮七人。

“該鬆手了吧,前麵可是隻能一個人一個人的走。”西陽風不滿的說道。

方萬鶴見狀,笑道:“當然,剛才我扶著夕陽紅你這一路也累了,就由你先上去吧。”

“你!”西陽風難以置信的看著方萬鶴,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小道士想的夠無恥的了,但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太天真,就如同武學的修煉沒有盡頭一般,這方萬鶴一旦開始臭不要臉,也沒有盡頭!

花義努力的憋住自己的笑容,心中倒是有些佩服自己這位老大,一般人可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你們快點決定誰先上去吧,要知道小女子我可是受了傷,不能走在前麵。”杜柳青嬌滴滴的說道,臉上的邪魅笑容反而愈發的濃厚。

西陽風渾身打了一個冷顫,方萬鶴也是眉毛一挑,他現在有點懷疑,這杜柳青是不是在偽裝,然後示弱,保存實力。

想了半天,西陽風突然說道:“易雲,我記得你會一門武學,防禦能力驚人是吧。”

易雲聞言一愣,麵色隨即陰沉下來,他現在已經不想再和西陽風合作,如果不是擔心自己的毒不能解,易雲早就離開西陽風,獨自上山了,直到現在,易雲都覺得自己不比三位真正參與考核的人差,甚至實力更高!

“你是什麽意思。”易雲冷冷的說道。

“沒別的意思,送你一場機緣。你走在最前麵,到時候得了什麽好處,你也能搶得先機。”西陽風說道,他當時之所以選擇帶著易雲上來,很大程度上正是看中了易雲的這門武學,否則百花城那麽多能人,他有很多選擇。

杜柳青他現在不想招惹,還想合作,方萬鶴臉皮太厚,他害怕自己會被活活氣死,思前想後,似乎易雲就是最佳的選擇,讓他頂在最前麵,是最安全的!至於好處什麽的,真正發現了寶貝,誰擋在他前麵,他就敢要誰的命!

江湖從來不缺狠辣嗜殺之輩,而且,江湖恰恰是由無數鮮血堆積而成,這鮮血流淌之下,訴說的便是嗜殺之人的所作所為!

易雲雙目直直的看著西陽風,雙拳緊握,恨不得現在就好好的將其收拾一頓,但是又想到自身所中的毒,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微微歎了口氣。

“今日之事,我定當牢記。”易雲冷冷的說道。

說完,易雲便來到人群的最前麵,第一個踏上了山路,而方萬鶴則跟了上去,花義緊隨其後。

西陽風見狀,猶豫了一會,說道:“杜姑娘身體欠安,還是在後麵上去吧……秦漢,走!”

說完,西陽風便跟著花義走上了山路,秦漢跟在後麵,留下杜柳青和允兒待在最後麵。

“一群狡猾的人,看你們一會往哪裏跑。”杜柳青冷笑一聲,這西陽風無非是害怕自己跟在他的後麵動些什麽手腳,所以才把他自己安排在花義和秦漢中間,好算計。

一行七人排成一排,在越來越窄的山路上艱難前行,一邊要躲避路兩邊時不時冒出來的利劍,一邊也要小心腳下那藏著的暗刀,一路走的極為緩慢,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七人還停留在山路上,如同蝸牛一般前行。

但是沒人敢加快腳步,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過邪門,哪怕稍微放鬆一點,就可能身受重傷,花義已經感覺有些頭疼了。

畢竟長時間的集中注意力對身體的負荷實在是太大。

方萬鶴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花義額頭冒汗,眼神有些恍惚。

“停!”方萬鶴當即喊道,聲如雷鳴,仿佛從天而降一般,破開萬劍的殺氣,直直的落到了所有人的頭頂,將其餘幾人全部劈的清醒過來。

“嘶!”

除了允兒,所有人都猛然抬起頭,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腦袋傳來一陣刺痛,精神消耗過度,一身的冷汗。

“剛才是怎麽回事兒……感覺自己走著走著……精神就陷了進去……”西陽風不停的喘著粗氣,看著周圍的一切,心有餘悸的說道。

杜柳青也是瞳孔發散,如同經曆了一場噩夢一般,一滴滴汗水順著發絲向下滴著,徹底的壞了胭脂,亂了猩紅。

至於易雲、秦漢以及花義,則直接蹲了下來,仿佛全身的力氣都消耗殆盡,整個人徹底的陷入了虛脫的狀態。

方萬鶴看著這一切,神情凝重,看來這黑風山不隻有明麵上可以看到的考核,還有暗處的考驗,一步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方萬鶴甚至猜想,如果不是自己及時出聲,沒有及時的察覺異常,說不定他也會陷進去,然後七人便這樣一直走到精神耗盡,走向死亡。

想到這裏,方萬鶴也顧不上思考為什麽唯獨自己沒有陷進去,就感覺渾身一陣的發寒,這黑風山到底還有多少機關算計,這裏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西陽風慢慢的恢複了一點精神,深深地看了方萬鶴一眼,雖然不情願,但仍舊朝著方萬鶴拱了拱手,說道:“多謝方兄的提醒……”

眾人聞言,微微低了低頭,要不是方萬鶴剛才的提醒,後果不堪設想。

杜柳青也微微欠了欠身,表達自己的謝意,易雲和秦漢也是如此,花義呆呆的看著這一切,麵露思索。

這江湖上有善有惡,大肆殺戮之輩也可能會良心發現,救下一命,大善之人也可能會一時殺心,屠戮四方,但不管是大善還是大惡,這方寸之間,最忌諱一件事,那就是知恩不圖報,至於那忘恩負義的事情,不管是落到惡人手裏,還是落到善人手裏,都是一個結果,那便是殺!

花義想到這裏,微微點了點頭,這群人這一謝之後,便會恢複如常,你有恩於我,我在其他時刻都可以感謝你,但是此刻謝完,這爭勝處,還是刀歸刀,劍歸劍,恩怨歸恩怨。

方萬鶴點了點頭,花義想到的這些問題他自然也想明白,所以他此刻才坦然受之。

而謝過之後,當西陽風和杜柳青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二人臉上都恢複了正常,西陽風依舊是一臉的冰冷,杜柳青依舊是一臉的媚態。

“休息一會,然後再繼續走吧。”方萬鶴說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們仍舊是敵人,仍舊是競爭者,哪怕他是西陽風和杜柳青的恩人,在黑風山上,也隻能享受半刻的恩人待遇。但是出了黑風山,無論是西陽風還是杜柳青,都欠方萬鶴一次人情,當然了,前提是方萬鶴能活著下山,他們也能保住一命。

這就是方寸的規矩,這就是江湖上不能變的道理。

眾人點了點頭,這次倒是沒有逞強,黑風山上機關眾多,如果沒有恢複狀態就貿然登山,隻會有一個結果,那便是化為這黑風山上的養分,徹底的塵歸塵土歸土。

西陽風也是如此,雖然心中一直擔心那一直沒有出現的神秘人,此刻也隻能在這裏休息。

“如果天亮之前我們還沒考核完,會怎麽樣?”方萬鶴看了看月色,問道。

西陽風一愣,隨即說道:“如果還沒有考核完,好像是算作考核失敗,似乎還有別的懲罰,但具體的東西,就不知道了。”

“我倒是聽聞,不能在黑風山上接受光照。”杜柳青笑道,媚意更濃。

“這是為何?”方萬鶴更是納悶,這越說越玄乎,就算黑風山再神奇,也不可能把日光變成毒藥吧。

杜柳青搖了搖頭,說道:“隻是家中長輩所說,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甚了解。”

眾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每個人的心上都如同壓著沉甸甸的心事。

方萬鶴也不例外,麵色少有的凝重,讓一旁的花義看著發愣。

“想不到老大也會有這種時候。”花義心中暗道。

“有點餓了怎麽辦……沒帶宵夜啊……”而方萬鶴卻是在思考一個更加深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