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你們是在找人是嗎?”
方萬鶴耳朵微微一動,望向聲音的來源。
紫氣消於東方,雄姿立於山巔。在荒蕪之地兩側,仍舊有一片巍峨群山,隻是原本幻境還未消失時,黑風山立於此處,終日被濃霧籠罩,世人不覺,但是現在一切消失,此處的群山也總算是見了這天地明媚。
隻見此刻在東方的群山之巔,隱約能見到一道紫色的身影,和紫衣不同,這道身影更為霸道,雖然隻是靜靜的立在那裏,但卻能讓人感覺此人似乎和山巒融為一體,不動不亂,威風吹拂,衣襟似乎都不起一絲波瀾。
“好濃的王八之氣……”方萬鶴撇了撇嘴,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但是就衝這位方才那句話,他就敢肯定,這絕對不是什麽善類,多半也是想要蹚渾水的。
紫衣和春桃都沒有說什麽,他們來這裏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帶方萬鶴離開這裏,雖然也知道這裏有足以驚世的寶貝,但是她們卻沒有絲毫的動心,所往之處難同命,所求之物也不一,在紫衣和春桃看來,這寶貝有便有了,沒有的話也不是什麽值得難過的事情。
兩位女中豪傑冷靜,但是西陽風和花義就做不到了,他們也不知道來人是誰,隻是覺得摻和進來的人越多,那麽這裏就越危險,尤其是西陽風,已經經受了太多的驚嚇,此刻已經有些經不起折騰了。
“各位,在下不參與這些事,此刻我隻想回到家族之中,安心磨煉……”西陽風拱手說道,聲音之中帶著絲絲顫抖,武學之路已經有些不穩。
方萬鶴看了西陽風一眼,他知道西陽風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錯了,當時在第三關之前,西陽風能夠站出來,便足以證明此人的心智不弱,可能隻是自己這位偽仙人對他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王驚雷則有些不在意的說道:“老夫不管這些事情,你不來搗亂便好,要走快走,要是一會來的人多了,你可能就被困在這裏了。”
西陽風聞言,連忙點了點頭,看向方萬鶴,想要說什麽,但終究沒有說出來,隻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後便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到家中,好好的磨煉幾年再想這行走江湖的事情。
看到這一幕,春桃和紫衣卻是一愣,要知道西陽風剛才可是一垂到地,是標標準準的晚輩之禮,而這西陽風和方萬鶴之間可是同輩,在黑風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西陽風做到這種地步。
深深的看了方萬鶴一眼後,春桃和紫衣便不再關注西陽風,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那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她們不需要關心,她們隻需要好好想想怎麽能把方萬鶴這頭倔驢勸離這裏便好了。
“誰允許你走了!”
就在春桃準備開口勸說方萬鶴時,凜冽之語再次傳來,那立於山巔的紫色身影紋絲不動,但是聲音卻穩穩的傳進每個人的耳中,不受風聲所亂,不被亂世所擋。
西陽風渾身一顫,正所謂這江湖上氣勢先行,無論此人武學高深與否,那一身的氣質要是高出一等,那多半證明此人實力不俗。
而現在聽這神秘人的意思,是不打算就這麽放自己離開。
其餘人還沒什麽反應,倒是王驚雷麵露不悅,放西陽風離開可是他的話,但是現在這突然出現的攪局人卻隨隨便便的就叫住了西陽風,顯然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此事和他又有什麽關係,放他離開又如何。”王驚雷冷冷的說道,聲音雖輕,但到底是老江湖,內力深厚,雖然不會什麽千裏傳音之法,但卻硬生生的將自己的低語化為利刃,帶著冷漠之氣衝向了山巔之上的人影。
方萬鶴等人也看向山巔處,聽到這冷漠之音,這道身影沒有絲毫反應,仿佛真的化身成為山巒之上的一顆青鬆,清風可吹拂,萬事不留心。
見自己的話沒有任何作用,王驚雷哼了一聲,心中的怒意徹底爆發開來,冷冷的說道:“小子,你安心離開,若是他敢對你做什麽,我先讓他從這山上跌下來!”
西陽風聞言,猶豫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王驚雷畢竟也是江湖之上的一流高手,保護自己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想到這裏,西陽風便毅然決然的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站住。”神秘人冷冷的說道,這聲音如同在耳邊炸響一般,西陽風渾身一顫,竟然感覺有些神誌不清。
看到這一幕,方萬鶴眉頭微皺,剛才這一幕,實在是太像那語君三子了,記得那日在百花城,這語君三子也是用了類似的技巧,雖然這三個貨現在可能還在病榻之上修養,但是方萬鶴也不得不承認,語君的百術詭異難測,防不勝防。
西陽風捂著耳朵,深吸了一口氣,竟然不顧神秘人的話語,反而加快了腳步,想要盡快離開這裏。
“哼!”王驚雷冷哼了一聲,對方會這種詭異的武學,自己想要攔下他可就有些費勁了。
“老夫本不想動手,但是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當活動身體了!”王驚雷冷漠的說道,慢慢的活動著身體,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山巔。
“嗬嗬,驚雷兄何須生氣,那位小兄弟說的也沒錯,此子確實還不能走。”
王驚雷正準備用出殺招,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老沉的聲音,聽上去雖然滿是笑意,但是任何人都感到渾身一陣惡寒。
方萬鶴納悶的轉過身,他知道會陸陸續續的有高手來到此處,但是卻想不到這群人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很有可能提前便在百花城附近落腳了。
而這一轉身,人沒見到,方萬鶴先聞到了一絲藥草的香味,這香味不濃,但卻深入骨髓,如同將身體的所有暗疾都治愈了一般,一時間渾身舒泰,情不自已。
“龍葵手,散!”
方萬鶴正慢慢沉醉於這美妙的感覺中,一旁的紫衣卻雙手變換,十指詭異的交叉到一起,最後猛地拍在了方萬鶴後背的中下部,一旁的春桃也用出不同的武學,拍在了花義的身後。
“噗!”
方萬鶴和花義同時噴出一口綠色的雲霧,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不少,但是雙目卻變得更加精神,其中閃過一抹亮光。
“……紫衣……下手不至於這麽狠吧……單身女子的怨念……”方萬鶴摸著自己的後背,無奈的說道。
一旁的花義也是如此,隻是已經疼的說不出話,眼淚都已經流了出來。
紫衣聞言,哼了一聲,說道:“剛才要不是我,你就吸入了五毒尊單成龍的曼妙煙毒,不用久了,一時三刻就會渾身無力,對肌肉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方萬鶴聞言,這才抬起頭,看了看來人。
隻見此人年約四十,身穿一件栗色古香緞裰衣,腰間綁著一根墨色仙花紋絲帶,一頭一絲不亂的頭發,有著一雙略顯渾濁的眸子,體型修長,乍看之下,有些詭異。
“想不到能說的這麽明白,小丫頭,看你這裝扮,是城主府的人吧。”單成龍滿臉微笑,眼睛之中如同被一層雲霧籠罩,看不出絲毫情感。
紫衣還沒說話,站在她前麵的方萬鶴就忍不住了,先是朝著單成龍豎了一根中指,然後說道:“你姥姥,你姥爺……”
一口氣,方萬鶴硬生生的說全了單成龍的十八代。
說到最後,單成龍緊咬著牙關,一雙略顯陰翳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方萬鶴,說道:“你要說什麽。”
看著單成龍緊握著的雙拳,王驚雷這個老江湖明白,要是方萬鶴真的說出點大不敬的話,單成龍絕對會用出自己的殺招,那個足以驚世的殺招。
感受著單成龍話語間的殺氣,方萬鶴卻突然換了一副表情,微笑道:“請替我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話音剛落,方萬鶴就聽到周圍傳來幾道“噗嗤”聲音。
回頭一看,隻見春桃和紫衣捂著嘴偷著樂,花義也是嘴角抽搐,最令人驚訝的是山巔之上的身影,竟然也有些左右搖晃,不似方才那樣穩固。
“你……”單成龍身體微微一顫,積蓄良久的內力瞬間在體內炸開,好在他及時調整,要不然光這一下就能讓他動彈不得。
這種用光力氣卻發現自己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很不好受。
王驚雷倒是樂的看見其他對手吃癟,此刻滿臉的笑意,但是很快的,他這用皺紋堆積出來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
“不是吧……連他也來了?”王驚雷看著遠處的一片黃塵,在這塵沙之中,一道身影晃晃悠悠的趕了過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此人身旁的一柄長刀,拖在地上,隔得遠遠的就能感受到長刀的無匹鋒芒……
“難道是!”春桃和紫衣也是渾身一顫,紫衣看不清麵容,但是春桃的麵色卻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