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虎嘯天下散,雷卷風雲英雄聚。
看著這拖著長刀的身影,除了方萬鶴,所有人都愣住了,無論是王驚雷還是一隻手拎著顫顫巍巍的西陽風的單成龍,所有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甚至就連山巔之上的紫色身影,都有些搖搖晃晃,似乎下一刻就可能掉落下來。
方萬鶴呆呆的看著周圍人的反應,心中進行了一係列的思想鬥爭。
“怎麽都這麽震驚,看來又是常識性的知識……這種場合下是不是應該裝作很震驚呢……至少應該做個樣子嘛,要不然好像不太好……”
“不對,我就是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本來就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有本事你們來咬我啊……可是他們都好震驚啊,似乎真的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罷了罷了,想這些也沒有用處,我還是做我自己吧。”
進行一番思想鬥爭後,方萬鶴也就順其自然的露出了一臉納悶的表情,看的一旁的花義心中無奈。
“看來以後要一直跟著老大了,要不然這天下的英雄他根本不認識幾個……萬一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不對,應該是萬一別人不小心惹到了他,他心裏也好有個數。”花義一邊想著,一邊走到了方萬鶴的身邊。
“百科辭典你來了。”方萬鶴倒是很冷靜,江湖上的風雲事千千萬,自己不懂的事情也有千千萬,大不了一項項的去了解,更何況有的時候,了解的太多,反而這一身的根骨就亂了……
花義聽著自己這個新的綽號,苦笑道:“老大,咳咳,我就直接和你說吧,來的這個人江湖上沒人知道他的真正名字,但是他有個綽號,叫拖刀客,是……是江湖榜上一流高手排名第一的人物,據說他有資格和超一流高手一戰,可見其實力。”
“拖刀客無家,浪跡在天涯,可以說這片江湖就是他的家……曾經有這麽一個傳說,拖刀客原本是一名劍客,和另外一個刀客是好友,二人在闖**江湖之時,走過無數絕境,最後碰到了生死仇人,刀客舍身相救,自己卻落得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隻留下一把長刀,從此劍客用刀……”
“拖刀客覺得自己不配用這把刀,覺得自己承受不了這把刀的重量,所以才一直拖著刀走,他立下誓言,要讓這長刀劃過方寸的每一個角落,讓自己的好友和自己一起見證這整片江湖……”
花義感慨的說道,這拖刀客實力出眾是一方麵,這無人能比的品行也被江湖上的人所稱讚,拖刀客在江湖上幾乎沒有敵人,但又可以說,每個人都是他的敵人。
“斬事不斬人,禍心不留根。”
這邊是對拖刀客的評價,拖刀客向來是對事不對人,所有他看不慣的事情,都會仗義出手,無論出手的對象是誰,而一旦他的長刀動了起來……
便隻有血灑長空的結局了。
“斬事不斬人……禍心不留根……”方萬鶴呢喃了一句,這兩句話雖然簡單,但是卻蘊藏著無數的道理,這樣的人才可稱之為英雄,這樣的人不似這江湖中人那般熱血,這樣的人卻有著江湖人沒有的道心,他所有的道義、所有的熱血、所有的悲歡離合,都寄於長刀之上,所以,無人能匹。
“他怎麽會來這裏……不應該啊,這裏的東西他應該已經看不上了吧……”單成龍麵露憂鬱,別人他可以毫不顧忌的出手,但是這拖刀客不行,一是實力確實相差太大,二是自己一旦出手,那估計這江湖就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拖刀客這種人,在整個江湖上的人脈是難以想象的,雖然拖刀客自己不在乎這些,但是單成龍也不會忽視這點。
王驚雷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山巔,卻發現山巔上已經沒了人影,當即麵色一變,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小子多半是有了什麽線索,現在看到拖刀客來了,所以先行一步!”王驚雷心中有了猜測,一咬牙,最後看了拖刀客一眼,麵露決斷。
“奔雷步!”王驚雷低喝一聲,身體微微前屈,下一刻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躥了出去,幾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便衝出去千丈,如此速度,不愧奔雷之名。
方萬鶴隻感覺耳邊刮起了一陣狂風,王驚雷便原地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奔雷步嘛……”方萬鶴摸了摸耳邊飛舞的發絲,回頭看著已經遠去的王驚雷,心中對天下武學又濃了一分興致。
其餘人則沒有方萬鶴這些心思,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拖刀客身上,就算知道王驚雷是去找寶貝了,他們也沒打算離開這裏,一是速度沒有王驚雷快,二是拖刀客的震懾力實在是太大,他們摸不透他的來意,也不敢輕舉妄動。
“奶奶的,真是倒黴!看來這下子要去陰王驚雷那老小子了。”單成龍有些不甘心的呢喃了一句,不過倒也無事,這種搶劫的勾當他也幹了不少了。
方萬鶴也沒心情去鄙視單成龍了,因為拖刀客雖然慢慢悠悠的拖著刀前進,但是現在也已經來到近前,方萬鶴也算是在一片沙塵之中看到了拖刀客的樣貌。
簡而言之,就是兩個字,粗暴!
拖刀客就像是來自西域的狂野漢子一般,**著上身,哪怕此刻已經入春,但是這早春之時,寒意尚存,尤其是紫氣方消的清晨,更是春寒料峭一般,體質差的人甚至仍舊穿的很厚。
朝陽之下,一身的肌肉棱角分明,最為駭人的是一道從左肩直接劃到腰部的傷疤,如同雷霆一般,震懾著所有人的神經。
“傳聞這道傷疤就是在那場生死之戰中留下來的,他的好友擋在他的身前,被硬生生的劈成了碎末,而哪怕經過一個人的緩衝,這道攻擊也在拖刀客的身上留下了這道傷疤,險些令其喪命,可見攻擊之人有多麽彪悍。”花義解釋道。
方萬鶴眉頭微皺,問道:“攻擊他的人結果如何?”
花義搖了搖頭,歎息道:“不知道,沒人知道最後結果怎麽樣了,隻知道拖刀客活了下來,並且成了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甚至也沒人知道當時到底是因為什麽才經曆了這般磨難。”
方萬鶴微微點了點頭,接著看過去,拖刀客的下半身穿著獸皮的短褲,此獸不知道是什麽,但是隔著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血腥味兒,雖然狂野,但是卻蘊含霸氣。
而最讓方萬鶴在意的,卻是這拖刀客的長相,拖刀客膚色微微有些發黑,整張臉也是棱角分明,劍眉虎目,但是偏偏雙目微微眯著,如同睡不醒一般,高高挺起的鼻梁如同山嶽一般,透著一股子沉穩、踏實,但是偏偏略顯發白的嘴唇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整個人如同在微笑,又如同在沉思。
“好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方萬鶴輕聲說道,這便是拖刀客給他的第一感覺,一把剛剛出鞘的刀,還沒完全亮出殺機,但是卻已經可以初見端倪,偏偏卻又不那麽讓人緊張,甚至還會抱有一絲放鬆。
但越是放鬆時,越是要命處。
方萬鶴相信,拖刀客想要殺誰,隻是一眨眼的時間,而被殺之人估計看不到他出手,便人頭落地了。
“他那把刀是怎麽回事兒?”方萬鶴納悶的問道。
花義聞言,望了過去,隻見拖刀客手中緊握著一把普普通通的長刀,長刀上甚至有了缺口,但是就是這麽一把可以稱之為破舊的刀,被拖刀客拖在地上,卻如同可以劈開這大地一般。
“無名刀,和拖刀客一樣,江湖上習慣把這把刀稱之為拖刀,這拖刀確實隻是一把普通的長刀,但偏偏砍斷了無數的神兵利刃,江湖中人把這一切都歸結為拖刀客的刀法,隻是個中原委,就無人知曉了。”花義說道,這拖刀客,連人帶刀,都透著一股子神奇的氣息。
看著拖刀客一步步來到自己身邊,方萬鶴心中怪異,按理來說像拖刀客這種級別的人物,那出門都是自帶風雲的,就算氣勢內斂也會稍稍散出一些,震懾無名宵小,但是偏偏他在這拖刀客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氣勢,如果閉上眼睛,方萬鶴隻能隱約聽到長刀拖地的聲音,但卻感受不到這個人的存在。
而拖刀客就這樣靜靜的穿過人群,站到了亂石墳堆麵前,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兒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方萬鶴等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原本是黑風山,隻是想不到當年你我笑談的考核如今真的被人破了……世事如此,風雲變幻,你也應該見證一番的。”
“罷了罷了,長路猶在,此處不是什麽值得留意的地方,你我去下一處。”
嘀咕了兩句之後,拖刀客便微微抬了抬頭,看向天邊的火紅,邁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