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白煙衝天而上,攘攘眾生再起奔波。
新的一天,百花城內慢慢變得吵鬧起來,凡夫俗子的一天拉開大幕,而在大幕之後,暗流早已湧動。
“我剛才剛開張,就聽到屋頂有動靜,我一開始以為是賊,但是後來我一看,你猜猜我看到啥了。”
一間簡陋的茶館外,早起的老板麵色通紅,興奮的對著一眾常客訴說著所聞所見,那樣子就如同回到了新婚夜,興奮的臉手裏的茶壺都握不住了。
三三兩兩的人群湊在一起,好奇的看著這位百花城有名的老實人,納悶的問道:“張掌櫃,這是演的哪一出?大早上的有啥興奮事兒,真要說起來,早上碰見賊這已經算是一件趣事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唯獨張掌櫃站在人群中,臉上的興奮沒有絲毫減退。
“我說出來你們別嚇到,我早上起來,遠遠的看到一道白衣人影從我家屋頂飄過。就和那說書的說的一樣,衣衫飄飄,一襲白衣隨風遠去,不留寸痕。”張掌櫃開心的說道,說到最後還拿起抹布有模有樣的耍了兩招,引得旁邊的人陣陣發笑。
百花城中,同樣的情景發生在各個角落,不少人都口稱自家的屋頂出現了腳印,有的說是梁上君子,有的說是江湖俠客,眾說紛紜,到了最後,甚至成了一名風采卓絕的江湖高手和方寸第一賊王的狹路相逢。
在一片議論聲中,方萬鶴帶著花義回到了百花城。
“老大,你說那個西陽風直接回家所以不跟著我們一起進來也就罷了,怎麽連春桃和紫衣這兩位姑娘都率先離開了啊。”花義納悶的問道。
方萬鶴聞言,笑道:“紫衣是城主府的人,送我們到百花城外麵已經是極限了,畢竟她也不想太惹人注意,畢竟百花城城主在江湖上可是個敏感的身份,由不得他們不小心,至於春桃……”
說到春桃,方萬鶴抬頭看了一眼朝心院,笑道:“多半是回去告訴龍步星,我們要回來了。”
花義一聽這個,麵色一變,拉起方萬鶴的手就朝著朝心院的方向跑去。
“欸?幹嘛啊,這麽匆忙!”
“老大!快跑!要是晚一會估計就沒飯吃了!”
方萬鶴聞言,嘴角翹起,為什麽自己會有一種把花義給帶向彎路的感覺……
方萬鶴這邊忙著去蹭飯,紫衣已經回到了城主府。
作為方寸之中,地位最超然的存在,百花城城主府自然是天下所有英雄都會去看一眼的地方,但是江湖這麽多年風風雨雨,哪怕是再淡泊的人,看到百花城城主府後都會心生失望。
這城主府實在是太簡陋了。
一座簡簡單單的平房,一扇低矮的木門,木門旁邊站著兩名城主府護衛,一身的裝扮和身旁的木門有些格格不入。
木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百花城三個大字,和百花城城樓上的大字一樣,隻是滄桑了不少,隔的遠遠的都能感受到這塊匾額的氣勢。
進了木門,裏麵便是尋常人家一般的院落,甚至連假山之類的裝點都看不到分毫,倒是院落中間的一口水井看上去有些特別。
風聲襲來,一道紫色的身影落到院落當中,隨後便直接朝著最中間的一個房間跑去。
房間門沒有開,沒有任何多餘的點綴,最引人注意的也就是房門上掛著的一根紅色的綢緞,迎風飛舞,分外醒目。
紫衣來到門前,看到紅色綢緞時明顯一愣,隨後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隨後幾個起落便又消失在原地。
兩名護衛依舊守在木門旁,這門內之事,便不由他們管了。
……
“老大,這一路我聽不少人在聊一件事。”花義走一路聽一路,此刻有些納悶的問道。
方萬鶴聞言,說道:“你是說今天早上高手大戰采花賊的事情?”
花義點了點頭,麵露憤慨,說道:“我最厭惡的便是這采花賊,也不知道是誰起了這個名字,簡直是對花的侮辱。”
方萬鶴聞言,笑道:“要我說,這今天來的不是什麽采花賊,而是江湖上的高手,房頂之音,起於心急,歸於遠去。你想想,那群自視甚高的高手聽聞百花城附近出了寶貝,如何心靜,心不靜,這修房子的可要累了。”
花義一愣,連忙說道:“你是說這是因為眾多高手前往黑風山導致的嗎……”
方萬鶴點了點頭,說道:“多半如此,起初他們早早的守在這裏,但是聽聞拖刀客去了那裏,便收斂了心思,如今拖刀客走了,他們自然也忍不住了。”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朝心院所在的街道。
“恩?”方萬鶴抬起頭,正準備喊龍步星準備飯菜,卻突然看到朝心院的門口有一群男童湊在一起,猶猶豫豫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花義則沒有在意,這麽大歲數的孩子,待在哪裏都算正常,紮堆兒站在朝心院外麵也沒什麽。
方萬鶴則挑了挑眉毛,快走了幾步,來到了這群男童的身邊。
這一看,方萬鶴頓時瞳孔一縮,呆立在原地。
隻見五名男童站在一起,離遠看還沒什麽,但是近距離一看,便能發現五人的臉上均都刻滿了傷疤,看一眼便觸目驚心。
站在最中間的一人身材最高,但也是最為淒慘的一個,臉上刻滿了傷疤不說,一條腿也瘸了,整個人站立不穩,從他那打滿了補丁的粗布衣裳來看,方萬鶴幾乎敢肯定,這些都是流浪兒,說是江湖上最為淒慘的人也不為過。
看到方萬鶴走了過來,原本還在熱火朝天爭論寫什麽的男童瞬間安靜了下來,尤其是站在中間的男童,更是滿臉警惕的看向方萬鶴,眼神裏寫滿了不信任的神色。
方萬鶴見狀,心中好奇,納悶的問道:“這裏是報名考核的地方,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身後的花義也跟了上來,看到這群孩子時,也是一愣,隨後麵露同情,都是身世可憐之人,不必多說曾經心酸之事。
“你是誰!我們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瘸腿男童喊道,身旁的四名同伴則渾身哆嗦了一下。
方萬鶴聞言,說道:“我是誰你管不著,但是這天地間從來都不是想幹什麽就可以去幹什麽。”
瘸腿男童一愣,麵露惱怒,說道:“不要以為你年齡大點就能隨便說教,該幹嘛幹嘛去!”
聽到這裏,方萬鶴被氣樂了,倒不是自己閑著沒事兒和小孩子生氣,實在是這個男童說話的語氣太橫,看樣子完全不像是這個歲數的孩子應該有的樣子。
一旁的花義皺了皺眉頭,但是也沒往心裏去,這種流浪的孩子從小就見識了各種人間淒苦,江湖上的風雨不知道經曆了多少,一個個都有些早熟,畢竟若是用稚嫩應對寒冬,恐怕熬不過去。
而出乎花義意料的是,方萬鶴似乎是打算和這群孩子好好聊聊,竟然直接蹲了下來,直視著瘸腿男童。
看到方萬鶴的目光,瘸腿男童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準確的說,是沒什麽人真正直視過他。
一咬牙,男童又站了回來,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麽!難道你也是江湖上的閑人嗎!”
“你也知道江湖?”方萬鶴聞言,問道。
聽到江湖兩個字,除了瘸腿男童,其餘的四人全都麵露向往,但是眼神深處卻又有一絲畏懼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