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朝心院中走出來,已經是上午時分,百花城也暫時恢複了安靜,江湖上的兒女大多踏上了新的征程,而留在這裏的,也各忙各的去了,隻有時不時傳出的叫賣聲,給這個方寸中心增添了幾分熱鬧。
花義緊跟著方萬鶴,納悶的問道:“老大,你不會真的想去找永寧府的麻煩吧?”
方萬鶴聞言,說道:“這怎麽能是找麻煩,我這是友好的交流懂嗎?友好的交流友好的溝通,我是去傳達善意的。”
花義撇了撇嘴,事情的大概他也從方萬鶴嘴裏知道了,這件事情就連他都能看出來,這個永雪絕對是有什麽陰謀,永寧府也絕對不像是以前那樣的安寧平和。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花義才肯定,方萬鶴絕對不是去喝茶聊天的,套用自己老大的話來說,那他們這次去就是要搞事情。
“不接著勸我了?”方萬鶴見花義沒了聲音,笑問道。
花義說道:“勸說有用嗎?”
“沒用。”方萬鶴淡淡的說道,有些人就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方萬鶴自認為自己也是如此,看到了不平的事,就要管一管,如果這一次是他錯了,那他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向永寧府承認錯誤,認打認罰,絕不還手,但是一旦他猜對了,那就可以拯救一個人的性命。
在人命和麵子中間,有些人很難做出選擇,但是在方萬鶴看來,這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那便是了。”花義笑道,經曆了黑風山的考核之後,花義的心性也算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放到以前,他就算知道勸說對方萬鶴來說沒有用處,也會多說幾句,但是現在,他寧願和方萬鶴一起麵對這些事情,也不會再去說些亂心之語。
二人一前一後,朝著永寧府的方向走去,而在他們身後,龍步星和則方寸五虎一起,注視著二人的背影。
“說書的,他們是去幹什麽了?”瘸腿男童毫不客氣的問道。
龍步星翻了個白眼,說道:“去救人了……還有,能不能別叫我說書的,我雖然看書可我不說書。”
瘸腿南通哼了一聲,說道:“既然是救人,那你為什麽不讓我們也跟著去,你為什麽不去。”
龍步星笑道:“你們年紀尚小,有些事情還不了解,去了隻會添亂,而我……誰說我不會去了。”
說完,龍步星慢慢悠悠的轉過身,朝著書房走了過去,而屋頂之上的春桃,則靜靜的站在原地,清風輕拂,人影全無。
“老大,我們就這麽直接過去啊,是不是應該準備點什麽,雖然那永寧府現在落寞,但是多少也算是有底蘊,畢竟咱們手裏沒有證據啊。”花義在腦海中想了一下事情的始末,說道。
方萬鶴聞言,說道:“要什麽證據,有我這張嘴還不夠嗎。”
花義一聽,麵露苦笑,方萬鶴這種說法還真是挑不出毛病。
二人七拐八扭的來到了百花城的東北角,在一片鬧市區的中間,發現了永寧府的影子。
永寧府作為百花城數得上名號的勢力,在老家主去世後,雖然江湖豪傑對其關注的不多,其勢力也在不斷的下降,但總歸是一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百花城這一城之中,還是無人敢招惹的,就算是驚雲宗這樣的江湖第一大門派,也不願意在百花城中和永寧府對著幹,至少明麵上他們不敢。
要知道雖然那群豪傑隻是敬重老家主,但是要是有人敢在明麵上欺負永寧府,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永寧府最大的依靠。
雖然這種依靠並不長久,但是十幾年內,可保永寧府在百花城的地位不失,不過若是十年過後,永寧府沒有新的起色,那就不好說了。
穿過一條頗為熱鬧的小巷,方萬鶴和花義站在永寧府的大門前,心生感慨。
永寧府的正門很是氣派,朱紅色的大門比朝心院高了幾乎一半,兩頭頗為威嚴的石獅子坐落在兩旁,隱約間散發著一絲睥睨的氣息,而在石獅子後麵,則是一個百級的台階,兩名穿著黑色鎧甲的護衛正滿臉凝重的守在朱紅色大門的兩旁,手中的刀劍散發著寒芒,配上石獅子的氣息,一些膽子小的人可能都不會接近這裏。
事實上也是如此,雖然兩邊都是頗為熱鬧的小巷,但是唯獨這永寧府的門前一片寂靜,甚至連腳印都很少,可見最近根本在這附近徘徊。
“好氣派的字。”方萬鶴抬頭看了看,朱紅色的大門之上,一個略顯滄桑的牌匾如同高懸當空一般,上書“永寧府”三個大字,筆如龍鳳,一派威猛氣象,一看便知道這是出自名家之手,等閑人等絕對寫不出這種字。
“傳聞這永寧府的牌匾是一位一流高手親筆書寫,上麵才有一絲絲這位高手的氣息,當初寫成的時候,整塊牌匾散發著一股股滔天的氣息,愣是在外麵放了三天三夜才敢掛到這院門之上,否則估計這院門都要坍塌了,如今百花城外有個算是一景的地方,喚名‘匾泉’,就是當初放置這牌匾的地方,由於內力浩**,竟然出現了一個深坑,湧出泉水,很是神奇。”花義充分發揮百科全書的功能,為方萬鶴仔細的講解了一番這牌匾的故事。
方萬鶴聞言嘖嘖稱奇,他不是什麽書法大家,也不明白這三個字有什麽意境,但是他隱約間覺得,這塊牌匾不如他剛下白雲宗時,偶遇的那個叫做“花亭”的地方上麵掛著的牌匾,那牌匾雖然沒有這份氣勢,卻透著一股子浩**的氣息,仿佛一頭來自幾千年前的巨獸一般,雖然沉睡,但卻無人小覷。
“下麵的兩位,這裏是永寧府,閑雜人等不要靠近。”
方萬鶴和花義在這邊侃侃而談,終於引起了兩名護衛的注意,當即冷冷的說道。
方萬鶴聞言,看了二人一眼,笑道:“還望兩位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永林的朋友來了。”
兩名護衛一愣,對視了一眼,這永寧府現在雖然有些勢力,但可謂是門可羅雀,來拜訪的人一隻手能數的過來,更不用說拜訪少爺的了。
深深地看了方萬鶴一眼,其中一名護衛說道:“你在這裏稍等一下,我進去通報一聲。”
說完,這名護衛便轉身進了大院,另一名護衛則站在原地,警惕的看著方萬鶴,之前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一些宵小打著拜訪的名號,來這裏惹是生非。
方萬鶴和花義也不著急,就在門外等著。
過了這一盞茶的功夫,三四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彪形大漢,搖搖晃晃的從不遠處的酒樓裏走了出來,帶著一身的酒氣走向這永寧府。
方萬鶴鼻子動了動,好奇的望過去,隻見這三位膀大腰圓,架勢倒是很足,但是腳下虛浮,這和喝醉了沒有關係,方萬鶴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種人隻能是抬出來嚇唬嚇唬人,真要比試起來,但凡有些根骨的江湖兒女,都能三兩招將其斬於劍下。
“恩?這疤痕……”方萬鶴往上看了看,頓時發現這三位臉上也有一些疤痕,雖然沒有方寸五虎那麽多,但是其樣子多少都有些相似。
“看來這便是連火堂的人,想不到永寧府真的雇傭了他們來當護衛……這永雪不是另有陰謀就是眼瞎。”方萬鶴心中琢磨,拉著花義悄然後退了兩步,給這三位讓開了道路。
而站在高處的護衛自然也見到了這幾位,頓時眉頭緊皺,麵露厭惡,但是一時間倒是沒有說什麽。
“兩位哥哥,我們這是到了哪裏啊?”走在最中間的一位迷迷糊糊的問道。
旁邊的二人聞言,哈哈大笑一聲,齊齊說道:“這是咱們的茅房啊!”
“哦?既然是茅房,那咱們是不是應該在這裏解解手啊!”中間一人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接腰間的繩子,而旁邊的兩位也是如此,三人雖然迷糊,但是此刻動作卻不含糊。
“大膽!你們三人找死嗎!”
高處的護衛終於按捺不住,高喝一聲,提著手中的長劍一躍而下,眨眼之間便來到了三人身旁,一身的凜冽之氣如同寒風一般,將這三人吹的寒毛乍起,臉上再也沒有絲毫醉意。
“林世龍,你敢殺我們?!這裏可是百花城,再者說了,我們可是家主大人親自雇傭的人!”中間一人冷笑一聲,麵無懼色,顯然是知道對麵這個氣勢洶洶的護衛不敢把自己怎麽樣。
“你!”林世龍氣的渾身顫抖,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滿腔的怒火此刻卻無從發泄。
“嗬嗬,這便對了,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叫你嚇唬的我們把尿都憋回去了,兄弟們,繼續。”
三人臉上帶著冷笑,絲毫不在意眼前長劍之上閃爍的寒光,自顧自的解著腰間的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