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這樣和你說的?”
“哼。”
他不屑的冷哼尤為刺耳,沐清歡的唇瓣抿成發白的一條直線:“是又如何?”
“你們最後,不是在一起了,這場遊戲,我退出。”
……
“下車!”
他的話來得短又急,沐清歡聽清了,打開車門,沒有拒絕,沒有磨蹭,下了車。
下一秒,車子拉開引擎,疾馳而去,飛快!
車窗半開,疾馳而過的風刮進來,吹在男人凜冽的側臉上。
席北城往後視鏡看了眼,身後黑漆漆的一片,女人的身影最終隱沒在黑暗中。
他陰沉的臉龐覆上一層陰霾。
“沐清歡,”嘴裏低喃著這個名字,他實在看不懂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要什麽?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雲裏霧裏,如迷霧一般。
手機噗噗噗的震動。
“北城。”尹南方的聲音從聽筒裏流出來,耳邊夜風的聲音呼呼的響。
“你在開車?”
“嗯。”
她頓了頓:“清歡她……在麽,我有些話,想和她說。”
“她不在,”
尹南方將信將疑般,可臉上的那抹凝重明顯淡化,“那,你好好開車,到家記得給我電話。”
……
夜風從她身上吹過,激起陣陣涼意。裸`露的小臂上,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沐清歡開始後悔沒有多穿一些,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繼續往前走。
步行500米左右,一束刺眼的亮光至前方直直的打過來,她眯緊了眼,有些不適應。
光源越來越近,緩緩在她麵前停下。
“少奶奶。”唐宋降下車窗,終於看清了沐清歡的臉。也同樣看清了她在夜風中被吹的淩亂的頭發,以及,凍的通紅的鼻子。
他蹙緊了眉心,對她說道:“快上車,我送你回去。”
沐清歡沒有猶豫的拉開了車門,車內的暖意讓她身上的冷感逐漸消散。她靠著椅背,毫無起伏的報了一個地址,輕闔上眼,再沒有說過話。
*
品茗軒。
“抱歉,我來晚了。”
尹南方進入包廂,臉上蘊著笑容,望著早在包廂裏的人:“伯母。”
“受不起!”柴蘊冷冷的嗬斥一聲,重重的放下品茗杯。
“你藏的還真深!”連她,都著了她的道。
“伯母這話,是對我說,還是對您自己說?”尹南方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細細的品。
“我沒打算一直瞞下去。”隻要北城帶她回去,這秘密,自然也就揭開了。
她怡然自得的模樣,更是讓柴蘊咽不下這口氣:“你處心積慮這麽久,為的就是回到北城身邊?”
尹南方也不否認,“至少,在清歡的問題上,我們兩個的目標,很一致,不是麽?”
她看不慣沐清歡這個兒媳,而她,因為自己的愛情,必須這樣做。
“我有什麽理由,需要和你站在統一戰線上?我看不起沐清歡,同樣,也看不慣……你。”
聞言,尹南方並無惱意,放下品茗杯,喝過茶的嗓子輕輕潤潤的,“伯母,您不在意我和北城的愛情,難道也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名聲?”
她頭微微往前探,附在柴蘊耳邊輕聲說道:“您說,要是外界知道您的丈夫寧可跟著情`人殉情,也不願意和你繼續生活,大家都會怎麽看你?”
“你!”
被提到痛處,柴蘊再也忍不住,狠狠的瞪著她。
嗬。
柴蘊冷笑:“我還真是小看了你,當初怎麽會以為你是個乳臭未幹的毛丫頭。”
尹南方替她倒了杯茶,“我的要求不多,隻要能,讓我和北城回到從前。”
這次,誰都別想阻止她們。
*
沐清歡因為那天晚上吹了冷風,第二天醒來就覺得頭暈沉沉的,她也沒多在意,吃了感冒藥,喝了熱水,睡一覺。
但她還是小看了病情,在**趟了一天。終是挨不過,去了醫院。
沐續原本想陪她來的,被她拒絕了。
打了車直奔醫院,掛號,排隊,再到掛上鹽水,已經一上午過去了。
抬眸,望著輸液管上的鹽水,一滴一滴是往下流,順著她筋脈輸入身體,長此以往,她輸液的手已經變的冰涼。
兩袋鹽水,輸完估計要三個小時,周圍的人來來回回的走,身邊不缺人陪伴。
沐清歡在這一刻,有些後悔剛才拒絕了沐續的陪伴,人總會有脆弱的時候,尤其是,病痛纏身時。
她舔了舔幹燥的唇,一個小時前,她才麻煩過護士陪她一起去了洗手間,這會兒人多,護士前前後後忙的連軸轉,沐清歡實在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看了眼鹽水,估摸著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輸完。那她,就再等一個半小時。
她闔上眼,假寐,偶爾掀開眼簾,看看輸液情況。
“給。”
再次掀開眼簾,眼前是一瓶透明的礦泉水,順著白色袖口往上看,顧思琛就這樣淡淡的出現在她眼前。
他點了頭,示意她接過礦泉水。
“謝謝。”從他手中接過礦泉水,她一口氣喝了一半,真的很渴,喝完,終於暢快。
旁邊有空位,顧思琛坐了下來。
“沐小姐,我們聊聊?”
“好。”
她回了聲,聲音帶著感冒時的沙啞,“之前的事,顧醫生,我很抱歉。”
上次的那番話,她的言辭犀利沉重,回想起來,也覺得不適,顧思琛又何錯之有,隻是愛一個人罷了。
“不,你沒說錯。”顧思琛笑道:“現實就是這麽殘酷的,感情裏,先愛上的那個,已經輸了。”
先愛上的那個,已經輸了……她在心裏默念著這句話。
突的笑了,“或許吧。”
顧思琛:“隻是,我還是要對你說句對不起。我幫了南方,但同樣傷害了你。”
“我…已經打算離婚了。”
“離婚?”顧思琛睜大了眼眸,乍一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他再次認真的審視她,確認。
“嗯。”
“沒有什麽好抱歉的,也不存在什麽對不起,我們隻是在做,一件對的事,有情人該終成眷屬,不是麽?”
顧思琛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卡住,一時間說不出話,隻是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病態,卻還是存有一股力量的女子,在心中感歎——沐清歡,你真的是很不一樣的存在。
這一瞬間,他頭一回覺得,這麽長久以來,他是不是做錯了。
*
時間一日一日的劃過,有些事,終究要麵向結果。
席北城已經不再去‘嘉人’,那邊的事如果急需要處理,都是電聯他。其餘部分,都交由尹南方處理。她本來就是造型師,曾經還是學舞蹈的,對藝術方麵的造詣,原本就是存在的。再加上人聰慧,一些東西耳濡目染,便化為己用。
對於這一結果,‘嘉人’方麵也沒人感直言什麽,尹南方雖然待人溫和,但氣場卻不弱,之前便和裏麵的人打好了關係,這個結果,對於她們來說,也沒多大影響。
倒是小夏,存著很大的意見,隨著時間的推移,結果已經明晃晃的擺在眼前,可之前,明明清歡姐和老板才是……怎麽就變成了尹南方?
人的心終究是偏的,所以,在沐清歡和尹南方之間,小夏毫不猶豫的選擇站隊了沐清歡,更何況,她心裏一直有個荒唐的想法——尹南方,是從清歡姐手中把老板給搶走的。
小夏心裏急,盼著沐清歡能早點回來,可對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消息,打電話也沒有消息,手上的事,也全部交給了她。
這一日下班,‘嘉人’辦公室裏的人約好一起晚餐。
“各位,南方說了,晚上請大家去小南國。”
辦公室裏一陣歡呼。
小夏剛打了兩遍沐清歡的手機,仍是無果。臉色不是很好。
“小夏,別愁眉苦臉了,一起去?”
“不了。”她站起來,拿著包背上,“我還有事。”
“什麽事這麽急,你都好幾次聚會沒一起參加了?”
小夏頓了頓,不想回答。
“南方,你來了,你快勸勸小夏,人多一起,才熱鬧啊。”
尹南方從人群中走出來,停在小夏麵前:“小夏。”
“尹經理。”
“晚上,一起去吧。”
“不了,我要去找清歡姐,謝謝尹經理的好意。”
拒絕的如此明顯,尹南方神色暗了暗。望著小夏離去的背影,她明白,在失去沐清歡的同時,她同樣也失去了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