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煙在車上坐了一會兒，這才發動車子準備回去。
但是在開車前，她還接了一通傅津南的電話。
想到剛剛在醫院裏兩人鬧得不愉快。
她下意識掐斷了對方的來電。
不過那男人倒也沒有放棄，接連的打了好幾通。
彼時車子已經上路，開到前麵路口的時候突然就開始堵車了。
車子走走停停原本一兩分鍾就能過去的路口愣是開了十多分鍾。
同時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鈴聲吵得她頭疼。
最終她忍無可忍還是選擇接起電話。
“什麽事。”
聲音說不上多熱情，但更多的還是冷漠。
“你見了何文成。”男人質問的口氣在電話那頭響起。
盛雲煙微微一怔，下意識轉頭環視了一眼車內。
繼而又朝後視鏡裏看去，身後的車輛都在緩慢前行，一時間看不出任何不對勁。
“你派人跟蹤我？”
“那是個危險人物，下次不要單獨再見了。”傅津南沒有明確解釋說沒有，隻是停頓下繼續道，“他和你說什麽了？”
盛雲煙不滿地皺起眉頭。
他沒有否決，就說明他真的找人跟著自己。
一想到自己剛剛單獨和保鏢見麵的事情，他可能也知道，心下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沒什麽，讓你的人離開，不準再跟著我。”
“我是擔心你的安全。”
“不需要！”
話音落下，她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
車子正好開到前邊。
馬路中央豎著一些交通錐，交警站在路中央指揮秩序。
黑色轎車停在馬路正中央，地麵都是零碎的物件。
車子再往前開，她看到一輛橫倒在地麵的機車。
有些眼熟。
盛雲煙看到機車的那一瞬，心下沒由來一咯噔。
她放慢車速，緩緩從車禍現場駛過。
彼時救護車已經到了停在路邊，醫護人員將傷員圍成一圈，抬起送上擔架，快速往救護車旁挪動。
車子駛過時，她好像看到從擔架上滑落的一隻手臂還有那一節黑色外套。
手臂和肩膀位置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但盛雲煙還是從那垂落下來的手腕上的表認出來是何文成。
那是一款上了年份的老表，但是何文成一直都帶著。
雖然他們隻見過幾麵，但是盛雲煙每次都注意到他手上帶著的這支表。
盛雲煙被狠狠嚇到了。
如果不是身後車子的喇叭聲不斷催促著，她真的很想下車去看清楚。
但彼時救護車已經呼嘯離開了。
盛雲煙開著車沒辦法掉頭，隻能順著車流先往公司開車。
隻是她這心裏頭一直記掛著剛剛那場車禍。
心髒突突跳著。
好像有什麽事情馬上就要超乎她的掌控的無助感。
放在支架上的手機響起。
空出一隻手摁下接聽鍵。
“姐，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傳來盛雲峰的聲音。
“路上開車，正打算回公司，是查到什麽了嗎？”
“你要不要找個地方先停個車我再和你說。”
盛雲峰也是怕她聽見消息情緒太激動。
但盛雲煙倒是沒停。
這段日子以來她得到的消息一件驚駭過一件，她想應該也沒什麽能再把她嚇著的了。
“沒關係，你直接說吧。”
“嗯，我在濱城這邊見到了原本要給雲桉做心髒移植的那個人……他還活著。”
雖然盛雲煙很早就想到這個可能了。
但是親耳聽見這個事實的時候，她還是呼吸微窒。
“我現在正和這個人在一塊，你要不要……問他什麽問題。”
盛雲煙用力深呼吸了下，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但奈何效果並不佳。
“不用，你幫我問問他，當時他不是已經白血病晚期了嗎？為什麽還……”活著。
她雖然知道自己問這個問題可能非常的不禮貌，可她實在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
但是很快的就傳來了一道陌生的青澀的男聲。
“你好，對不起，你應該是那個叫雲桉的男生的姐姐吧。”
“真的對不起，當時我確實簽了捐獻協議，但是後來有位先生找到我說是可以為我提供骨髓捐贈和一整套完整的救治方案，我家裏人就瞞著我答應了他的要求瞞著你們安排我做了骨髓捐贈。”
“我那時候以為自己要死了，等我從病房裏醒來以後已經過了除夕，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個盛雲桉死在了除夕夜，真的對不起盛小姐是我的家裏人沒有提前通知你們，讓你們另外去尋捐贈人。”
“給了你們希望卻又讓你們失望了，實在抱歉，但是我父母隻有我一個孩子，他們也隻是想讓我活著，造成你們的傷心遺憾，實在對不起。”
陳彬的幾句話裏，幾乎每一句都在道歉。
盛雲煙張嘴。
卻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
對啊，人家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不能因為雲桉，她就要剝奪人家活下去的權利。
這樣的話，她和那些魔鬼又有什麽區別。
陳彬說完後，便把手機交還給了盛雲峰。
重新接過手機的盛雲峰不確定地喊了她一聲，“姐。”
“嗯。”
盛雲煙佯裝鎮定的回了一聲。
但她聲音裏的顫意卻早已經將她出賣。
“我查過了，和陳彬父母聯係的人是朱耀，也是當時給孫疇轉賬的人，雲桉的死和這個人有離不開的關係。”
盛雲煙下意識握緊方向盤，心裏頭亂糟糟的。
就連車子什麽時候開上了高架她都沒有察覺。
等到反應過來自己開錯了路時，一時間沒遇著出口，隻能繼續往前開。
“知道了，這些天辛苦你了。”
她照常的聲音向電話那頭的盛雲峰說了聲謝謝。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會兒，這才說了聲不用。
“都是自家姐弟說什麽謝，見外了不是，那我先掛了，我得去趕飛機回去了。”
簡單地掛斷電話。
盛雲煙忍不住紅了眼睛。
為了不影響自己開車，她隻能降下車窗，讓冷風灌進車內，這才暫時讓她的情緒稍稍平複些許。
車子開下高架朝著市區方向駛去。
可當她想要降下車速時，卻發現刹車居然在這時候失靈。
隻一瞬間，她腦子裏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
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朝著沒什麽人去的公路駛去。
再看自己身後依然跟著兩輛黑色轎車。
對方始終和自己保持適當距離。
盛雲煙張嘴，最終還是將所有話咽回了肚子裏。
轉頭喊出智能人工，“給戴淺打電話。”
“嘟嘟嘟——”
“喂，啊煙，我正打算給你打電話來著，那兩個小子一點兒用也沒有啊，你沒……”
“啊淺，我在雲湖路上，刹車失靈了，車子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