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戴淺驚呼一聲。

蹭得從座位上跳起,放在身前的紙張瞬間散落一地。

她過激的舉動讓坐在前邊的幾名領班經理紛紛都被嚇了一跳。

戴淺什麽也沒來得及說,急匆匆地抓起車鑰匙就往外麵跑去。

“你等住,等住我!別怕別怕,我現在馬上就來了。”

電話沒有掛斷。

盛雲煙緊張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帶著呼吸聲都明顯加重了許多。

耳邊滿是戴淺一聲聲安撫自己的話。

車子飛快地在公路上行駛著,不僅停不下來,甚至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索性這邊公路上並沒有什麽車輛。

車子高速行駛過程中的那種推背感將她牢牢固定在了座椅上,身體僵硬猶如木板,好像完全沒有知覺了。

戴淺全程都和她保持著電話聯係,一邊開車一邊安撫著她的情緒。

因為高強度的神經緊繃,引得肚皮陣陣緊繃的不適感襲來。

盛雲煙是真的怕了。

她怕自己萬一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場車禍裏無人知曉怎麽辦。

她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有做。

靳南和雲桉都還在等著她去查明他們死亡的真相。

她不要就這樣子死掉。

後麵原本跟著她的兩輛車子也終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猛踩油門追上她的車子。

車窗降下,露出車內兩名陌生男人的模樣。

“傅太太!”

盛雲煙見狀趕緊抽出空,降下車窗。

冷風灌進車廂內時,她瞬間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刹車失靈了!”

她頭也沒回衝那人大喊一聲。

對方大約也被她這一吼喊的懵圈了。

但所幸另外駕駛位上的司機反應倒是很快,立刻踩下油門,將車子開到她的前麵,放緩速度。

車頭抵住前車車尾的時候,車身還是一陣不小的撞擊和晃動。

盛雲煙提前抽過原本墊在後腰的抱枕墊在自己小腹上,這才堪堪抵消了些許撞擊感。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戴淺聽見這邊的聲音下意識問道:“你那邊是有人嗎?”

“嗯,應該是傅津南的人,他們在想辦法讓我停下來,但是啊淺我肚子開始疼了。”

戴淺的心幾乎是被提到了嗓子眼。

幾乎是將油門踩到底一路橫衝直撞地朝她這兒趕來。

“你等住我,我馬上就來了,千萬握緊方向盤,會沒事的。”

“嗯。”

戴淺安撫的話不停。

甚至一度到了她自己都分不清這些話是說給盛雲煙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地步了。

然而就是這麽緊趕慢趕,電話那頭還是忽然傳來一陣撞擊的巨響和女人的尖叫聲。

下一秒電話戛然而止。

戴淺拿下手機大喊了一聲,“啊煙!啊煙!雲煙!盛雲煙你說話啊!”

然而回應她的隻剩下一片沉默。

電話終止。

那邊究竟具體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

戴淺一個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她反反複複念叨著這三個字,朝著目的地駛去。

……

傅津南收到盛雲煙車子失控消息的第一時間撇下會議室內一眾主管經理們,腳下匆匆離開。

江城全程跟在他的身邊,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跟傅津南處事有五六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傅總如此失態,毫無半點平日裏沉穩凝重的模樣。

驅車來到醫院,去往手術室門口的路上,他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好幾次險些撞上路過的病人和醫生。

所幸還有江城在旁邊照顧著。

否則他這一路上怕是怎麽去到手術室門口的都不知道。

搶救室的燈常亮著。

傅津南到手術室門口時,看著那扇緊閉著的手術室門,臉上表情頹敗,一種恐慌無力的感覺從心口蔓延至全身。

他靠在牆壁上,努力平複心髒劇烈跳動的不安。

好一會兒卻發現根本一點兒用也沒有。

江城去到護士台詢問了這邊的情況,在回來的時候神色怏怏,看著傅津南聲音好像被卡在喉嚨裏了似的,不知道該如何開這個口。

直到傅津南察覺到他,抬頭朝他看來。

江城這才坎坎坷坷地開了口。

“護士說人被送來的時候流了很多血,外科和產科的醫生都進去了,具體什麽時候能出來,他們也不能確定。”

傅津南腳下一軟,差點狼狽摔倒。

幸而被江城扶了一把。

“媽!”

“奶奶!”

身後驟然響起兩道驚呼聲。

兩人同時抬頭看去,傅家人都來了。

然而匆匆趕來的老太太正好聽見江城這番話,人還沒走近就暈了過去。

傅津南的父親傅廣元和傅晨曦連忙伸出手將人扶到一旁椅子上。

傅廣元顧不上其他,隻得先讓護士送來了急救床將人送去了病房。

姚女士接到消息時,就在醫院,一下來就看見了這幅畫麵,一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就說不該來醫院的,你們看看肯定是沾染了晦氣不好的東西才發生這樣的事情,孩子呢?孩子怎麽樣了?”

傅廣元不耐煩地看她一眼,隨著醫生護士先去照看老太太了。

傅晨曦抬腿想要跟上去被他叫停,“你在這兒看著你媽,免得一會兒她再說些不輕不重的話。”

傅晨曦點點頭。

盛文運和馮憐趕到醫院的時候,姚女士正急得團團轉。

傅津南坐在椅子上,神色落寞。

他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頹敗感。

盛文運很想質問一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什麽自己女兒好端端進了醫院。

但當他看到傅津南的模樣,那些到嘴邊的話又默默咽回了肚子裏。

倒是馮憐毫無顧忌地走到傅津南麵前,“到底怎麽回事,電話裏說雲煙出了車禍,我們急匆匆就過來了,人呢?情況如何了。”

傅津南這會兒腦子亂得很。

他隻是抬眸看了眼麵前的馮憐,沒說話又低下頭去。

倒是一旁的傅晨曦走上前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與他們知道。

剛剛交警已經來過把大概的情況告訴他們了,隻是盛文運他們慢了一步沒聽到。

傅晨曦如實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馮憐下意識回頭與盛文運相視一眼,不死心的還是問了一句:“你既然知道她懷孕了,為什麽不找個司機跟著她。”

傅津南依然沒有說話,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倒是一旁的姚女士聽見她質問的口氣,怒從心生,蹭地就往馮憐這邊走來。

但還沒走兩步,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從裏麵走出兩名醫生和護士。

“哪位是盛雲煙的家屬。”

“我是!”

“我們都是!”

“醫生我女兒怎麽樣了。”

“醫生我兒媳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樣了?”

眾人紛紛迎上前去,將各自擔憂的問題統統問出口。

“醫生,我太太怎麽樣了。”

傅津南站在最前麵,聲音輕顫。

醫生拿下臉上的口罩,環視他們一圈,一臉遺憾地衝他搖搖頭。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孩子沒有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