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津南在她麵前停留了許久,但她絲毫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直到男人上前伸手扶住秋千,叫停她的動作,盛雲煙這才抬頭看他。

清冷的眉眼不鹹也不淡,冷冰冰的並未摻雜太多感情。

“有事?”

她的聲音也略顯疏離。

傅津南見狀微不可查地擰下眉頭。

“你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盛雲煙隻是清掃他一眼,並沒有想要過多搭理他的意思,平靜地收起視線。

“哦,就為了一通電話啊,那是我不小心摁錯了,沒想到你接了就順便問了你一句在哪兒,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特意跑過來。”

她的解釋冠冕堂皇,倒是叫人一時間尋不到她的錯處。

但傅津南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件事肯定沒有她解釋來的這麽簡單。

肯定是還有別的事情她在故意瞞著自己不肯說。

隻是此刻兩人間的氣氛莫名僵持起來。

盛雲煙說完以後,雙手扶在杆子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你不是在公司嗎?怎麽突然跑過來,吃飯了嗎?”

“還沒。”

“哦,我吃過了,那就不留你再用飯了,你回公司吧。”

盛雲煙三連言語間下了逐客令。

自己也打算邁腿朝房子裏走去。

但才走了還沒兩步,就被身後三兩步追上前的男人再度攔下去路。

“我話還沒說完。”

盛雲煙心下頓時生起些許不耐煩。

她不掩嫌惡地拉開他握住自己胳膊的那隻手。

抬起頭,逆著光對上他的眼,“還有什麽事情你要不一次性說完了好。”

盛雲煙現在看見他火氣就會蹭蹭地往外冒著。

實在是太煩了。

特別是一想到他之前還用這雙手抱過徐幼清,還為了徐幼清欺騙自己在公司,結果人是在醫院陪別人。

傅津南低頭垂眸掃過自己被她揮開的那隻手。

如墨的眼底翻湧著強烈的情緒。

“其實我……”

“津南來啦!”

傅津南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從屋裏響起一道女聲打斷。

馮憐聽說傅津南來了,一開始還不相信,結果下來看到他和盛雲煙麵對麵站在一塊說話。

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大對勁,這才徹底相信了之前傭人說的話。

她笑著走上前招呼,“這個時間過來,吃過午飯了嗎?”

傅津南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盛雲煙臉上。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簡直不要太直白。

馮憐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梭巡一番。

最後笑道,“要不我讓廚房再準備點食物,你們進去後一塊邊吃邊聊。”

“不用了阿姨,他公司還有很多事,就不在我們這裏吃飯了。”

盛雲煙打斷她。

轉頭看向傅津南時,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你先回公司吧,不是很忙事情很多嗎?還是不要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傅津南蹙眉。

很想回她,在她這兒怎麽都不是浪費時間的。

但是盛雲煙轉身走得很幹脆。

兩句解釋的話他都沒能順利說出口,人就當著自己的麵這麽離開了,根本來不及自己開口。

馮憐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突然迎上前來摟住自己胳膊的盛雲煙弄得將那到嘴邊的話統統咽回了肚子裏。

“阿姨,外邊好冷,我們進去吧,他一會兒就走了,不管了。”

馮憐看了看身旁的人,又看了看身後還站在原地的傅津南。

直覺告訴自己這兩個人肯定是出事兒了。

但是具體是怎麽一回事,她就不方便再參與了。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

盛雲煙的電話突然響起,接起放到耳邊,聽著對方說了幾句後,她忽然回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正當傅津南疑惑她突然向自己投來的視線時,口袋裏手機響起。

傅津南低頭掃了眼手機屏幕。

是老宅那邊來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放到耳邊,“什麽事。”

“津南少爺,太太出事了。”

傅津南身形一頓。

直覺對上盛雲煙的視線。

電話那頭陳姐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著,“太太今天與老太太去廟裏燒香,回來下山的路上,太太不知怎麽從台階上上摔下來,當場就送醫院去了,傅先生這幾天出去了不在家,我隻好通知您了,少奶奶那邊已經有人通知了。”

“知道了,馬上來。”

傅津南掛斷電話,上前兩步。

“媽出事了。”

“我跟你去。”

兩人同時開口。

“你不用去了,在家裏好好休息,別亂跑。”

“我得去看看。”

盛雲煙強勢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毫不退讓。

今天這一趟她若是不去,隻怕後麵又得被姚女士的唾沫星子噴死。

本來這姚女士因為自己沒保護好肚子裏孩子一事就非常不滿了。

若是她出事,自己再不去醫院探望,隻怕今後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馮憐在聽見姚女士出事時,臉上的表情未顯。

但她還是順著盛雲煙的話提了一嘴,“這是出什麽事兒了。”

盛雲煙聞言回頭,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馮憐點點頭,往她的胳膊上輕輕一推。

“你們還是一塊去看看得較好,你婆婆出事,你若是連麵都不露一下怎麽都是說不過去的。”

盛雲煙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不等傅津南再開口表發意見,和馮憐招呼一聲,便自顧自地往家門外走去。

上車後,江城看到一並上車來的還有盛雲煙時,下意識側身向她打了聲招呼。

“太太,好巧呀。”

盛雲煙沒做回答,隻是衝他微笑點頭算做回答了。

倒是後一步上車的傅津南冷冷掃他一眼,心情不佳的模樣,冷聲吩咐。

“去醫院。”

“昂?”

江城下意識脫口而出。

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還從後視鏡裏打量著兩人的兩人。

“傅總您真的沒說錯,是要去醫院嗎?”

江城怕他說錯話了。

這太太還在邊上呢,怎麽好端端的就提到要去什麽醫院呢,他難道真的不怕太太再誤會什麽。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傅津南冷冽而沉默的目光。

當即江城什麽都不再多問也不多說了,發動車子朝醫院駛去。

後排座位上的兩個人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女人看著車窗外,男人則默不作聲地盯著女人的側顏看。

詭異的氣氛饒是坐在前排開車的江城都能感覺得到。

但這畢竟是老板的家事,自己一個做外人的又不好多說什麽。

以至於這樣迥異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了到醫院,停下車子以後才堪堪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