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

正式踏上故鄉的這片土地時,盛雲煙戴著墨鏡,拖著行李箱從機場裏出來。

看著這片熟悉的故土,此時此刻她的心情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女人摘下臉上的墨鏡,明眸皓齒,紅唇鮮豔。

一身黑色呢絨大衣下是白色打底和黑色牛仔褲,腳踩一雙過膝靴,襯得雙腿又長又直。

盛雲煙拿著手機在屏幕上擺弄一會兒,眉頭緊皺思索了片刻。

盛雲峰的號碼這會兒正好出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她二話不說接起電話,“你在哪兒?我已經到機場了,不是說好在出口等我的嗎?”

上飛機前,盛雲峰說會來接自己。

但是這會兒她都出來多久了也沒見到他的身影。

盛雲煙本就打算給他打電話了,沒想到他倒是主動給自己來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盛雲峰停頓了兩秒鍾,忽然訕笑一聲,“嗬嗬……那個……公司臨時有事兒,所以我沒辦法過去了,不過我已經提前給你叫好了司機,這會兒應該還在路上,再等個十來分鍾馬上就到,我把你的電話給司機了,馬上就到,他一會兒聯係你。”

盛雲峰喋喋不休解釋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進她的耳朵。

同時,盛雲煙細軟的眉頭也在他一聲聲解釋中越皺越緊。

“你怎麽不早和我說,這司機到哪兒了,我一會兒去哪裏找他。”

盛雲煙坐了大半天的飛機本來就累了,現下更是恨不得直接給她麵前擺一張床,她倒下就能立刻睡著那種。

“馬上馬上,我已經催過他了,馬上就到,再十分鍾十分鍾就到了。”

電話那頭好像有人在催盛雲峰去做事。

盛雲煙也沒在電話裏再多說什麽。

簡單答應一聲後便掛斷了電話。

機場裏人來人往著。

出機口的人走了一波又來一波。

偌大的機場,行人往來,絡繹不絕。

盛雲煙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到一旁靠牆的角落裏,拿手機在看。

盛文卿給她發來了團團的視頻。

小孩回去後哭了好一會兒,眼睛畢竟都是紅紅的,一雙大眼睛蓄著眼淚,那模樣簡直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大約是哭累了,回去以後,盛文卿給她泡上牛奶,小孩抱著奶瓶子睡過去了。

盛雲煙看著視頻裏的女兒,心柔柔地化開了。

神情也跟著不自覺地溫柔起來。

原本因為等不到人,而煩躁的心情這一刻倒是緩和了不少。

盛雲煙再次抬頭,視線向四周掃去,準備看看司機什麽時候來,卻不想好巧不巧竟然在出機口的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盛雲煙嚇得立刻拿起手裏墨鏡戴上。

低頭側身,去躲避來人的視線。

傅津南一襲長風衣內搭是一成不變的手工裁製的黑西裝,手邊是一個小行李箱。

他的身後還跟著拖著行李箱的江城,兩人一路上不知道還在說些什麽,神色肅穆。

兩人大約是剛從什麽地方出差回來,護欄外有他們的接機人。

在看見他們的第一時間就迎上前去,從傅津南的手中接過行李箱。

盛雲煙隔著墨鏡盯著不遠處那人,一個勁兒地瞧著。

仿佛在墨鏡的加持下,變得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

不知是否她的眼神太過**直白的緣故,前頭的男人忽然一個回頭朝她的方向看來。

嚇得盛雲煙連忙側過身去。

極其不自在地調整了下自己臉上的墨鏡。

同時還在利用麵前的玻璃鏡偷偷往他的方向偷看去,以確保他沒有發現自己。

所幸,機場人多眼雜,傅津南即便是一通亂看,倒也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這兒。

隻是兩人中間約莫隻隔了十來米的距離,若是有心去看難保不會被發現。

正當盛雲煙琢磨著是否要拉著行李箱到旁邊去暫時比一比風頭時,身後一名男人急匆匆地朝她跑來,還喘著粗氣,拍了下她的肩膀。

“盛小姐是嗎?”

盛雲煙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您好,我是盛先生交代過來接您的,抱歉路上堵車了,讓您久等了。”

盛雲煙點點頭。

便將手裏的行李箱交給對方。

隨後趕忙趁傅津南沒有發現自己時,隨司機往外走去。

隻是她不知道,在自己離開以後,附近難得視線正好朝她的背影看來。

那抹熟悉的,落荒而逃般的身影被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一時間男人完全聽不進去麵前人說了些什麽。

隻眉頭深鎖著盯著麵前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無人知曉他此刻內心正在想些什麽。

說話的人察覺到他的失神,嚐試著喊了幾聲,“傅總?傅總?”

傅津南聞聲,這才稍稍回神,看了一眼麵前的人,“你剛說什麽。”

對方下意識地與江城對視一眼,隨後才繼續剛剛沒有說完的話題。

盛雲煙沒想到一回來竟然會在機場差點碰上。

以至於直到離開了機場上了車,她這一顆心還在不停砰砰直跳。

她坐在車後座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深呼吸。

反反複複的好幾下,這才堪堪平複了自己內心的慌亂。

司機先把她送去了醫院,然後再把她的行李箱送回盛家去。

天色不早。

等她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傍晚快五點了。

盛文運靠坐在病**,看見從門口進來的女兒時,眼神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瞥了一眼。

“就你一個人?”

盛雲煙走進屋,將手裏的水果籃往一旁的床頭櫃上放去。

“不然呢,團團在北城,大姑幫忙照顧著,我就先回來了。”

盛文運聞言,眼底的色彩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來。

看不見外孫女,他內心的失落幾乎是被寫到了臉上。

盛雲煙瞧著他臉上的神情,忍不住失笑出聲。

“怎麽,您這是有了外孫就不稀罕女兒了唄,行吧,我是多餘的。”

盛雲煙故意裝得可憐兮兮的語氣,惹得**的盛文運連忙轉身來瞧她。

“什麽跟什麽,我隻是可惜見不到我外孫罷了,女兒自然也是要見的。”

盛文運那滿臉傲嬌的模樣惹得病房裏的兩人失笑出聲。

都說老頑童老頑童,這人上了年紀後,當真是越來越像孩子了。

“團團這才多大啊,肯定坐不了飛機的,況且把孩子帶過來多少也不方便,就等你這病好了後自己再過去看她也不遲,急什麽。”

馮憐舀了一勺粥,吹涼了後送到他嘴邊。

盛文運沒再說什麽,乖乖地張嘴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