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城一事後,文帝昭告天下。

南楚六皇子韓景陽在邊境風雪城反應數年,自當即日返回帝王州。

可,韓景陽並未立刻接下聖旨,而是以韓楚遙的身份前往天外仙山,拜訪仙人楚苓。

天外仙山,久牧居。

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輕人,他身後背著劍匣,腰間上別著的則是一把折扇。

年輕人長相清秀,雖然是身穿一襲青衫,但也可以看出是位富家公子。

年輕人跨步從馬背之上躍下,他來到了久牧居山門之前。

韓楚遙離開年南陽城之時,蕭酒酒並未在其身邊,因此蘇青何的遺物劍匣,一直都沒有機會交給蕭酒酒。

此事,在韓楚遙的心中一直都是一個掛念,他決定,在天外仙山的事情盡快解決,後,則是去帝王州。

“師傅,韓公子來了。”天外仙山弟子望著仙人楚苓,他單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抱拳行之禮儀,十分的恭敬。

“讓他進來吧。”楚苓依舊是身穿一襲白袍,蒼白的胡子,一頭白發,讓他更顯得頗有一番仙氣。

久牧居中就連空氣中透著濃重的酒氣,回頭望去,楚苓身邊正是一位青衣老頭。

青衣老頭癱軟在地上,他背靠著涼亭,看樣子是喝醉了,可是他的手上卻是一隻緊握著酒葫蘆。

酒仙依舊是那一副的散懶樣子,他小臉通紅醉醺醺的,“還真是被人你給猜對了,那個小子果然會立刻來找你。”

“因為我是最了解他的人啊。”楚苓坐在了涼亭中,在他的身前則是一副棋盤。

楚苓捏起白子,他低著頭細細思量了許久後,他才輕輕放下。

“是,你最了解他,你要是了解他,那還告訴他關於武成王事情的真相?我看,依那個小子的性子,不知道是要做出什麽事情來。”酒仙冷哼一聲,他頭一仰又灌上一口清酒。

楚苓還想多言幾句,門外忽然出現的一位身穿青衫年輕人,則是打斷了他的話。

韓楚遙隨手將劍匣放下後,則是跨步上前,他來到了楚苓的身邊。

“楚先生。”韓楚遙雙手抱拳,他微微彎腰行之禮儀,隨後,他望著一旁的酒仙,也恭敬行禮,“酒仙前輩。”

“來了,就坐吧。”楚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韓楚遙點了點頭,他倒也沒有客氣,隨即就坐下了身子。

而酒仙的打招呼方式卻是有一些的特別,他抬手輕揮,手中的酒葫蘆則是朝著韓楚遙飛了過去。

“小子,你嚐嚐這酒。”酒仙抬手抹去了嘴角的酒滴。

“多謝酒仙前輩。”韓楚遙抬手便將酒葫蘆接住,他頭一仰灌上了一口清酒,“果然是好酒!”

“識貨,你小子還可以啊。”酒仙仰頭一笑,隨即,他緩緩起身,看樣子是喝多了,走起路來都跌跌撞撞的。

酒仙抬手輕輕拍了拍楚苓的肩膀,“行了,我這個老頭子就不討你的清淨了,走了走了。”

楚苓僅僅是點了點頭,他並未多言。

楚苓自然是明白酒仙的意思,這正是為了給他和韓楚遙相處的空間。

畢竟,當年,武成王謀逆案是一個忌諱。

“楚先生。”韓楚遙恭敬而言。

楚苓抬手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他輕聲道:“來,我們來下一局。”

“楚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來天外仙山的目的,還請直奔主題。”韓楚遙一臉的嚴肅表情,他這一次來就是為了武成王的事情,他不想浪費時間。

韓楚遙起身來,他望著楚苓,“還請楚先生告訴我,當年武成王一事的真相!明明是南楚名將,最後為何會落下一個謀反的罪名。”

“楚遙,其實這件事情,對於你而言,放棄才會是最好的選擇。”楚苓幽幽道。

事關重大,楚苓也猜出,若是韓楚遙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對於他的打擊將會是沉重的。

聽聞此言,韓楚遙微微一愣神,他搓著指尖,一副嚴肅的表情。

“楚先生,當初,您承若過,隻好我恢複了身份,就會把武成王謀逆的事情告訴我。可是,如今我已經成為了南陽王,您不會想反悔吧!”韓楚遙幽幽道。

楚苓輕搖扇羽,他一臉的笑容。

此刻,楚苓並未立刻做出解釋,他捏著白子輕輕放在了棋盤上,相術而搏,棋術高明。

白子落下後,楚苓又捏起黑子,他隨手一揮則是將子甩在了棋盤上。

良久後,楚苓又道:“下棋吧。”

“楚先生!”韓楚遙此行隻是為了一個答案,他想盡快得知。

楚苓的手在空中停止,他抬起頭望著韓楚遙。

“如果,這件事情會影響到你,那麽,我也可以選擇不說。”楚苓笑了笑,“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楚先生,武成王韓霄君乃南楚國忠心之將,為國征戰多年,最後卻是落下一個這樣的下場。難道,您就不想去揭開這一切的麵紗,還武成王一個公道!”韓楚遙雙膝跪在了地上,他雙手抱拳行之大禮。

話音剛落,韓楚遙重重叩首,他求楚先生,告知真相。

望著這樣的一幕,楚苓無奈的搖了搖頭。

旋即,楚苓緩緩起身來,他負手而立,長長歎息,“起來吧。”

“那楚先生,你是答應了?”韓楚遙眼前一亮,他抬起頭來。

“先起來說話。”楚苓道。

“好。”韓楚遙緩緩起身來,見著楚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後,他重新坐下身來。

楚苓端起身前的茶杯,他就這樣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半盞茶後。

楚苓摸出了身上的一塊令牌,閃出一道光亮來,上麵寫著天武二字,這正是天武弟子的腰牌。

“這東西你還認得吧。”楚苓將令牌放在了韓楚遙的麵前。

“天武弟子的令牌,自然是認得,我猜這令牌的背後應該是林殊二字。”韓楚遙點了點。

“是,這就是林殊的令牌。”楚苓緩緩而言,“楚遙,你要記得我永遠都是你的大師兄。接下來,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但你要記得,適可而止。若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武成王,那麽就要明白功成身退的道理。”

楚苓說這話之時,他望著韓楚遙,此言意味深長。

韓楚遙本性善良,若是他為了武成王的事情再去惹怒文帝,那麽無非就是兩個結果。

一是韓楚遙身死,二是文帝身死。

總歸。對於南楚而言,都是一件壞事。

“功成身退?”韓楚遙不解。

“武成王的事情牽扯很多人,若是坐上那個位置,你不去殺他們,這是你的本性。可,他們會來殺你。”楚苓又問,“若你是文帝,可願殺盡皇室族人?”

楚苓眼中冒出一抹寒芒,他盯著韓楚遙。

“楚先生,你是不是……”韓楚遙剛想開口,卻被楚苓打斷。

“我這樣問你,你回來的目的是什麽?你是想黨爭奪下那九五之尊的位置,還是僅僅是為了武成王伸冤!”楚苓目光一凝,他就這樣盯著韓楚遙。

楚苓的雙眸似乎是有一種魔力,他可以直接將韓楚遙看穿。

“為了武成王伸冤!”韓楚遙想都沒有想就直接將心中的答案說了出來。

楚苓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又道:“做皇上不好嗎?隻要你做了皇上就可以將武成王一案中,所有牽扯到的人殺死。隻要你皇上,你說武成王是被冤枉的,那就是被冤枉的,沒有人可以反駁你。”

“楚先生,我隻是為了武成王!”韓楚遙眼中有神,他十分的堅定。

說到這裏,楚苓緩緩起身來,他負手而立,“可,若是你僅僅是為了一個武成王,此事後一定會惹怒文帝。那個時候的你,做不成太子,成不了皇上,而你所有得罪的人將會想盡辦法來殺你!二皇子要殺你,三皇子、七皇子也要殺你。堂堂南楚六皇子,卻在天下沒有一處容身之地。”

“我不在乎!”韓楚遙幽幽道。

“那帶上心愛之人,一生逃亡就是你想要的結局?”楚苓搖了搖頭,“為了一個武成王真相,賭上自己的後半生,你想好了?蕭酒酒怎麽辦?”

聽到這裏的時候,韓楚遙的心被深深的觸動了,他眼瞳狠狠一縮。

韓楚遙可以放棄所有,他可以選擇被人追殺的一條路,可是,他放心不下蕭酒酒。

或許,在韓楚遙的心中,蕭酒酒成為了他的全部。

“楚先生,那我該怎麽辦。”韓楚遙愣了愣神,他說起這話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你隻有兩個選擇,其一放棄武成王的事情,一直受到文帝的賞識,成為儲君坐上皇位,九五之尊無人敢不敬畏,而蕭酒酒會成為妃子或者是皇後。”楚苓伸出了一根手指。

韓楚遙又問,“那第二種選擇呢?”

“其二就是繼續追尋武成王的真相,你將不會成為儲君,為了後半輩子,你要找一個靠山。可是,朝中二皇子、三皇子、七皇子都不會是你選擇的對象,因為他們都想讓你死。”楚苓起身望著韓楚遙,“你還有別的人選嗎?”

韓楚遙低著頭,他沉思了一番後,腦海之中閃過了一抹電芒。

“有!武成王之子,韓楚笙,我見過他!”韓楚遙眼前一亮。

“觸手可得的皇位讓給別人,你願意嗎?”楚苓又問。

“隻要為了武成王。”韓楚遙緊緊捏著拳頭,“願意!”

隨即,韓楚遙忽然想到一點,“可是,韓楚笙是武成王之子,按照文帝的性子,怎麽可能會將皇位傳給韓楚笙?”

說到這裏,楚苓眼中冒出一抹精光,他心中有著自己的算計。

楚苓笑了笑,“武成王事情的真相被揭穿,你覺得文帝還能活下去嗎?文帝一死,皇城大亂,韓楚笙會是幫你平亂的一大助力,而你則是需要扶持他上位的人。隻有韓楚笙,可以保你後半生無憂。”

楚苓料到韓楚遙若是坐上皇位後,他不忍心殺二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

可惜,這三位皇子卻是巴不得韓楚遙去死。

或許,正是印證了一句話,真龍在野。可以殺滅一切的真龍,才能殺了韓楚遙的敵人。

“為何?楚先生,難道這就是你占卜的一卦?”韓楚遙好奇。

韓楚遙內心糾結,武成王的事情牽扯很多,他一時居然陷入了困境,無法做出選擇。

“若真是占卜之事,我這可是算泄露天機。”楚苓笑了笑道,“這是我猜的。算了,言歸正傳,你是怎麽想?武成王之事,你還是要問嗎?”

“武成王的事情,必須要查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此事!”韓楚遙緊握拳頭,“還請楚先生,成全!”

說此言之時,韓楚遙一臉的嚴肅表情。

楚苓長長歎了口氣,他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盒子,其實,他也是早有準備。

楚苓一開始就猜到,韓楚遙一定會上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