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澤頓住了腳步,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

“那麽,夜闌君,你何時來娶我?”

他的腦海裏回想起曾經江折鳶對他說過的話。

為何又想起如意宮裏的她?

蕭夜澤迅速的回過神來,抬腳離開了丞相府,終是一個字也沒有說。

“立刻安排二小姐去最好的院子,要是未簪真的能嫁給夜闌君,李家就光宗耀祖了。”李漠高興的說道,走廊裏的家丁都迅速動了起來,各房夫人和小姐也是看紅了眼。

特別是李嫣玉,看著江折鳶的身影恨得直咬牙。

上好的院子裏,江折鳶換了一生嫩黃色滾邊的棉襖裙,坐在鏡子前發呆。這樣貌,雖是差太鳶皇後的差了一點,可也算是洛京裏數一數二的不可多得的美人,她江折鳶也就勉強用著了。

“二小姐,這下我們可總算翻身了,十年前的那個算命先生說得對,在你十六歲的時候會遇到一個貴人,帶你脫離苦海。”

旁邊的紅藕高興的說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以後也有機會做夜闌君府上的丫鬟了。

算命先生?

“太鳶皇後,你和夜闌君生生世世都是有情無緣,不會有好結果的。”

什麽狗屁算命先生,說的都是她江折鳶不愛聽的話。

自那以後,她江折鳶從不信這些,當年她找來為她和蕭夜澤算緣分的那個先生,現在屍骨怕是已經寒了吧?

“你是紅藕吧?”江折鳶托著腮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裏陌生的臉龐,她的腦海裏接收了李未簪從前的記憶,記憶中這個叫紅藕的小丫頭跟她一起長大,一直住在後院的柴房裏,李未簪的親娘在她三歲時就病逝了。

“小姐怎麽這麽問,紅藕都陪了你大半輩子了。自從小夫人病逝後,大小姐就更加不把你當人看,還教唆府裏的下人一起欺負你,把你趕去了柴房住著。

唉,這些年要不是奕元太子暗地千方百計裏找人保護你,不知道小姐挨不挨得過呢……”

“奕元太子?”江折鳶皺了皺眉頭。

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怎麽會在暗地裏瞞著她護著這個不知名的李家二小姐?

之前她私自將北域的公主賜婚給他時,他還懇求過她收回旨意,說是已有意中人,想必就是這個李未簪了?

當時他苦苦哀求,還以終身不娶來做威脅,但她依然將北域公主嫁了他。

他在心裏,也許是恨她的吧?

隻是想來也可笑,這個李未簪在那天其實已經被凍死在柴房了,而她江折鳶卻占據了她的身體。

“當初沒和奕元太子走到一起,如今又來了一個夜闌君,小姐,你的福分可真是好。”紅藕高興的說道,一臉的癡樣。

江折鳶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她輕輕的揉了揉額頭,李未簪的事情回憶起來,果然是讓人頭疼。

唉,就當過去的這須臾五年裏,她隻是做了一場夢罷。

“小姐,你怎麽一直發呆啊?現在你不是應該打扮得美美的,等再次邂逅夜闌君嗎?”紅藕提醒道。

江折鳶笑了笑,站起來身來轉了一圈。

“這個怎麽樣?”江折鳶提起嫩黃色的裙擺笑著問道。

“小姐,你以前從來不穿這麽鮮豔的顏色,要不換那套紫紅色的……”

“今時不同往日,得穿點鮮豔的顏色。”江折鳶笑道,眼睛彎彎的擠在一起,紅藕困惑的點了點頭,說不出什麽感覺,自打那日她從柴房醒來,仿佛就換了一個人。

“走吧,去洛京的酒館坐坐!邂逅我未來的夫君去!”江折鳶絞著耳畔散落的頭發,哼著小調走出了院子。

“小姐,現在已經是傍晚,夜晚風雪有些大,明日再去吧。”紅藕忙攔住江折鳶。

這不是胡鬧嗎?她家的二小姐何曾出過丞相府,還是去酒館?

“不礙事,跟著我就行。”江折鳶一把拽住紅藕,拉著她從後門一同跑了出去。

如果在太鳶皇後死後,他的習慣還沒有改的話,那麽現在他應該在月滿霜酒館的二樓裏。

“嘭!”

江折鳶一腳踢開酒館的門,直接上了樓。

“小姐小姐,你何時這麽粗魯了?”紅藕吃驚的跟在江折鳶的後麵。

粗魯?她江折鳶還是太鳶皇後的時候,就沒有親自開過一扇門,如今這李未簪的身體弱得一陣風都能吹倒,她隻能用踹了。

安靜的酒館樓上,蕭夜澤著一身墨綠的藍袍,臉色平靜的望著窗外,桌上的溫酒正散發著熱氣。

他果然在這裏。

江折鳶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頭發,笑著走過去。

“夜闌君的酒都冷了。”

“你怎麽在這裏?”蕭夜澤回頭看向她,眉頭微皺,他好像應該問她怎麽知道他在這裏才對?

“自打剛才見過夜闌君之後,你的容貌便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便盤算著再見你一麵,沒想到在這裏又碰上了。”

“碰上?”蕭夜澤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而江折鳶卻在想,上一世她愛而不得,淒慘死去,這一世她將會是他名正言順的夜闌夫人——李未簪,她有這種為愛爭取的資格,而且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讓他逃了。

“碰上,確實是碰上,公子這酒不錯,上好的桂花釀,難得冬天裏還有這樣濃鬱的酒,要不要嚐一口?”

江折鳶抬著瓷碗喝了一口,挪過身體越過桌子將臉湊到蕭夜澤的麵前,直勾勾的看著他。

喝他的酒,還問他要不要嚐嚐?

蕭夜澤看著她水靈靈的大眼睛,心在那一刻突然跳得很快。

“夜闌君,你的臉紅了。”

桂花釀的勁兒大,江折鳶頭腦已經有些恍惚了,她晃了晃酒杯,呼出的氣體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味。

蕭夜澤有些惱怒,看見她酒後微紅的臉,沾著酒釀的紅唇,她看起來竟有絲絲誘人。

“你如何就這樣輕薄?”輕輕的別過了臉,英俊的臉龐上染了一層紅暈。

江折鳶不依不饒,趁著酒意將臉湊得更近了些,無意間舔了舔唇,她這一舔唇讓蕭夜澤險些把持不住。

“你,可有過心上人?”

“你這是幹什麽?”

蕭夜澤憤怒的看著江折鳶,試圖壓下那股翻湧而上的熱流,臉上卻透出一股熱氣。

“夜闌……嗝兒,君你有愛過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