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你可願當這調停之人!”

“臣願意!”

容墨霆俯身,叩頭,笑已藏不住了。

常書桐臉色不大好,他知道事已定了,無力再反駁,而這容墨霆此去,不知要吃下多少,才能滿足。

張正中心頭微顫,手心已在發汗了,他怔怔盯著陳秀。

這太子......權衡之術好生了得!

既解決了容宸曦的難題,又讓剛剛籌備了萬金計劃,打算拖住蠻狄的容墨霆補了虧空。

最後便是這常書桐了,已經騎虎難下了,他本想攛掇學生們給朝堂施壓,至少也得讓朝堂鬆口。

多撥發一些銀兩下去,畢竟身為戶部尚書的常書桐可是盤算著,這次練兵,能有多少油水。

現在陳秀這麽一擺,直接就讓常書桐無法提出多撥錢銀的事了。

整個過程讓常書桐根本毫無辦法去辯駁,沒有一點機會。

“殿下,國家大事,急不得,事緩則圓,殿下還年輕!”

陳秀一愣,這老頭還主動幫自己找補,他急忙躬身道。

“多謝老師教誨!”

在常書桐看來,這太子雖有了變化,但還是嫩了點,現在既已沒辦法了,那隻要與容墨霆商量好便可。

不就九牛一毛罷了!

事情隻要有了定論,接下去便可商量了,雖完全不如常書桐心意,也隻能如此了。

“秀兒,以後有何問題,多多和諸位大人討教,國家之事,切莫急下定論!”

“母後,兒臣定當謹記母後教誨。”

“兒臣想去軍機處看看。”

容宸曦美目溫婉,嘴角微咧,輕拍陳秀的腰點頭道。

“去多聽聽諸位將軍們的高論,多沉澱沉澱,秀兒你還是太年輕了。”

陳秀踏出了大門,陰冷一笑。

此時張正中追了出來,陳秀急忙收起笑容。

“老師,還有何事?”

“殿下,老臣想與殿下說幾句。”

兩人來到院裏坐下,張正中麵帶笑意道。

“殿下,剛剛是不假思索說出,還是深思熟慮!”

果然隻有這老頭注意到了,剛剛陳秀可不是憤慨激昂才會說出換太守一事。

“自當是慷慨激昂!”

果然老謀深算是有道理的。

容墨霆雖然也挺聰明,但在利字麵前,一定會主動咬鉤。

“那殿下如何說出派遣特使一事?”

陳秀背脊發涼了,這老頭看得很通透,現在陳秀可不想被看得如此透,他輕聲笑道。

“本太子隻是覺得在國家危亡之際,這四郡太守卻滿嘴怨言,與其怨言,不如去想如何安撫百姓。”

“可想來想去,又看老師和母後為難,一激就想,不如派人去調停。”

張正中點頭,起身道。

“殿下且去軍機處吧,老臣還有要事。”

難道是我多心了?

陳秀見張正中臉上的疑色,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這大通十多年來,施行了張正中的改革,國力強盛,才會決心與蠻狄一戰定乾坤的。

如果不是失敗了,那常年來被遊牧民族襲擾蠶食的局麵將會徹底扭轉。

確實挺有能力的一個老頭,但不得不防!

張正中與南方的藩王關係太好了,加之他在常書桐的事上,依然想要權衡利弊。

現在容墨霆這個吏部尚書一走,柳雲嬌施展的空間可就太大了。

“哼!一切盡在掌控!”

陳秀負手走了起來,心情大好,容墨霆離開,那容宸曦要找人商量的時候就會少一條臂膀。

在芸妃的事上,也能繼續得寸進尺。

吳有為再怎麽反對,始終隻是個太監。

在國家利弊的麵前,容宸曦頭腦是很清醒的。

陳秀剛踏入軍機處,就聽見了爭吵聲。

“雷將軍,你這是何意?”

“本將軍這破局之策,有何不可?”

“雷將軍過去確實常年行軍打仗,可這五年來做了進軍統領,早已遠離戰火,莫不是要紙上談兵?”

一些譏笑聲響起。

“太子到!”

一眾武官紛紛起身行禮,軍機處大殿裏,茶杯都碎了幾個,一些瓜果盤翻倒,看起來亂糟糟的。

外麵的太監宮女都不敢進去,一群武官們已經臉紅脖子粗了。

一名年輕的將軍起身拱手道。

“殿下,不如殿下來評斷下,微臣的決斷,是否合適!”

這人名叫莫澤天,是鎮西將軍,統管西部七郡的軍務,如今回朝,就是為了要商議好大通麵臨的各方麵軍事。

“莫將軍,雷將軍,諸位將軍,不必激動。”

“本太子年紀尚幼,如若待會說了胡話,還望諸位將軍見諒。”

“殿下,請看!”

莫澤天直接指著漠北三郡道。

“臣覺得,現如今既已把漠北三郡給了蠻狄,那勢必得開始部署,涿郡隻適合防禦,要部署重兵,反而會令大軍戰時難以動彈。”

“所以臣以為,該從中心四郡裏西的坪山郡部署,以中心最東麵的桑林郡為誘餌,一旦開戰,蠻狄勢必會從樓山郡直接南下,攻擊涿郡。”

“屆時,我們重兵從坪山郡,直取北川,切斷蠻狄後路,使其首尾不相顧,屆時隻需.......”

砰。

雷橫拍桌怒道。

“你不過是在邊關,與一些小部族械鬥,可曾有過大軍作戰經驗?你這才是紙上談兵。”

“北川地勢險要,大軍行動勢必緩慢,等你抄到蠻狄後路,他們早已入主中原,踏碎皇都了。”

眼看又要吵鬧,陳秀笑了,笑得十分大聲,笑得有些輕蔑,讓在場一眾將軍都愣住了。

“諸位將軍,五年前一戰,諸位將軍想過為何會輸麽?”

“本太子想聽聽諸位將軍的看法!”

一眾將軍說了起來。

可說來說去,還是那一套,甩鍋。

最後都甩到了柳雲嬌那死鬼老公韓福的身上。

“本太子看來,那一戰無論誰去,必輸!”

“敢問殿下高見?”

莫澤天拱手道。

“這朝堂內的爭鬥,諸位將軍聽得還少麽?”

“行軍打仗,講究的是令行禁止,後勤補給充足,上下一心。”

“可是呢?前往者各懷鬼胎,原因嘛,本太子不便說!”

雷橫表情複雜。

當時皇帝聽信了韓福的吹噓,雷家在軍部的位置岌岌可危,下層的官兵皆有不滿,心生怨念。

而三十萬大軍都是各地湊來的,本就有了些許摩擦,大戰在即了,甚至發生了因為糧餉互鬥的情況。

“諸位在這裏吵吵嚷嚷,爭論不休,還能把這戰局扭轉不成?”

“厲兵秣馬,枕戈待旦,方可破敵。道理誰人都懂,可厲的是何物?”

一眾武官麵麵相覷,陳秀拍桌道。

“是人心!”

“如若將士不知為何而戰,不知榮辱與共,將軍不知國仇家恨,隻想著靠戰功高升謀利,那國家何為?”

“這為了錢糧而戰,與為了家國而戰,孰輕孰重?”

“諸位將軍可曾好好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