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奶娘她是我娘親生前的貼身侍女,亦是照顧本宮長大的人,在本宮心裏她不是娘親卻甚過娘親……本宮這麽說,大娘你應該明白吧?”

笙歌抬眸,冷冷地掃了泠朝雨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地說道,雖麵無表情可言語之間卻叫人不寒而顫。

“嗬嗬~二妹妹這是說的什麽話,母親她並非是貶低奶娘的意思,你若是歡喜,但命下人去偏院叫奶娘前來廳堂也無妨。”慕卿鸞連忙出聲解圍道,她這廂話才剛落,身旁的泠朝雨便狠狠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再說下去,這一連串古怪的動作倒叫卿鸞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她隱隱覺得母親定是有事瞞著她。

“咳咳咳~”慕尚延又幹咳了幾聲,打破了飯桌上的僵局:“笙兒的奶娘前些日子與為父告假回鄉了,可能要過一陣子才能回府。”他故作淡定地解釋道。

“可是,據笙歌所知,奶娘她自幼與娘親一道長大,除了娘親她便再無其他親人,又何來告假還鄉一說?”笙歌冷不丁地找出了他言語之間的漏洞。

“大膽!慕笙歌你別以為你做了貴妃便可以膽大妄為,目無尊長!到底是二房庶出的小姐,升了位份也依舊不懂規矩!”泠朝雨怒道,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給我坐下!”慕尚延突然朝泠朝雨大吼一聲,一下子便滅掉了她的氣焰,而後又立馬轉過頭向笙歌賠笑道:“笙兒啊,你大娘方才的話你可切莫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嗬……今日大娘對本宮的所作所為,本宮自然會好好放在心上,回頭定會在皇上麵前替大娘多多美言幾句。”笙歌冷漠的眼眸裏發出一陣淩厲的光。

“你!!你別以為你仗著自己得寵就可以得意忘形,告訴你咱們鸞兒才是這大鄴的皇後,大鄴江山今後注定是屬於鸞兒肚子裏的嫡子的!”泠朝雨不顧攔阻,暴跳如雷道。

“夠了!!”下一秒,一個響亮的耳光便狠狠地落在了泠朝雨的臉上,此刻的慕尚延正滿臉怒意,氣不可遏地瞧著麵前這個蠢到無可救藥的女人,而泠朝雨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他,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當眾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眾人皆怔在了原地。

“慕尚延,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泠朝雨捂著自己紅腫的臉,眼淚奪眶而出。

“朝雨……”慕尚延的手微微顫抖,心裏也是五味雜陳,追悔莫及。

“你會後悔的,慕尚延,你一定會為今日的這一巴掌後悔的!!”泠朝雨瞧著眼前這個自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終於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吼道,話才剛落,便猛地奪門而出,跑了出去。

“娘~”慕卿鸞焦急地朝她背影喊道,瞧了瞧依舊無動於衷的慕尚延,終是下定了決心自己追了上去。

“娘娘!娘娘小心啊!”一溜兒小宮女也跟著出了廳堂。

這廂,過了好一會兒,慕尚延才算是緩過氣來,癱軟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此刻的飯桌上隻剩下慕尚延與笙歌,兩人沉默半晌,慕尚延終於歎了口氣道:“笙兒啊,為父對不住你呀~想想你入宮這麽久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府中卻被你大娘搞得烏煙瘴氣,真是讓你受累了~”他神情低落,目光渙散地盯著地麵出神。

“父親大人說的哪裏話,笙兒才要好好謝謝您與大娘的好生款待呢~倒是笙兒此次回來給府裏添了不少麻煩。”笙歌自然是知他話中有話,卻依舊是不留餘力地給了他一個完美答複。

“唉~罷了罷了,笙兒,你待會兒用完膳便直接去祠堂祭拜你娘親吧~為父還得去瞧瞧你大娘才是~”

“是,笙兒明白。”笙歌低頭,乖巧地應了一聲,然而她心中卻在想: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也學會逢場作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