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宮——

自那日在墨重閣相遇後,已是過去五日有餘。

轉眼之間,冬至將至,寒風肅冽,新年也不遠了。

院裏,笙歌抬手從木桶裏舀起一瓢水,朝盆裏的花澆去,水流緩緩從根部滲透到土壤之中。

她有些心不在焉。

奇怪?他的唇……竟然是甜的。

笙歌癡癡地,似乎還在回味那日梅林裏他纏綿的一吻。

什麽啊!自己怎麽盡想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

笙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心中所想,連忙羞澀地用手捂住了通紅的臉頰,可嘴角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每每想到那日梅林之中,他溫柔得叫人淪陷的眉眼,自己便會羞澀不已,臉上也不自覺的添上一抹紅暈。

“羞死了……”她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用手扇了扇發燙的臉龐,試圖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像極了閨閣裏瞧見心上人的碧玉人兒。

笙歌正想著,忽然有人從身後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轉頭一看,軒轅羽正趾高氣揚地瞅著自己。

“幹嘛。”笙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繼續從木桶裏舀水澆花。

“誒,我說你,見到本王為何不行禮!”他繞到笙歌眼前。

“哦。”笙歌身子未傾斜分毫,繼續說道:“給五殿下請安。”

“算了算了,你這算哪門子請安!”軒轅羽不耐煩地抱住雙臂。

“五殿下今日怎麽有空來我們柔福宮溜達,聽說前一陣子殿下因桂花釀出了一身的疹子,怎麽,這麽快就好了?”笙歌抹嘴一笑。

她其實也不知為何,自己一見到軒轅羽就想和他拌嘴,故意開口挑釁。

“關你何事!一個宮女還想過問本王的事情!”軒轅羽嗤鼻,用力一把扯下了叢裏正開得嬌豔欲滴的花朵。

突然的力道,使得緊挨著的花兒也隨之在枝頭亂顫,葉瓣迎風飄落,墜了一地的繽紛。

“殿下請自便,奴婢先行告退了。”笙歌麵無表情地收拾起木桶,正要轉身離開。

“誒,等等……”軒轅羽皺皺眉,有些難為情地開口。

“幹嘛。”笙歌放下手中的木桶,回頭不耐煩地問道。

“殿下若是有事的話,趕緊吩咐,奴婢還有一堆事要忙呢。”

“那個……三哥托我把這個帶給你。”軒轅羽邊說邊從懷中拿出一個銀白色的東西。

笙歌乍一看,竟是白狐麵具!

此刻正完好無缺地躺在軒轅羽的手掌之中。

“煙火會那日不小心摔碎了你的麵具,我真不是有意的。”他見笙歌半晌沒有動靜,尷尬地用手撓了撓後腦勺。

笙歌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麵具,細細打量。

“這是三哥親手修複的,就當是對那日本王的行為賠禮道歉了。”軒轅羽仰頭,話語中雖有愧疚之意,可仍是一臉高傲。

麵具破損之處,雖已用特殊材質黏接起來,但為了防止在麵上留下拙劣的痕跡,止細心地用筆墨在連接處畫上了幾株紅梅枝莖。

冬雪一般皎潔的狐麵與紅梅相襯托,倒是別有一番韻味,隱隱透著止的用心。

笙歌手指輕輕摩擦過麵具上突起的梅花之處,眼神裏流溢出一絲感動的光。

破損到如此地步,竟也能修複得這般完好如初,真是難為他了……

“這麽點小事就讓你感動成這樣?”軒轅羽憋憋嘴,“我三哥會的事還不止這一兩樣呢,待以後你慢慢見識吧!”

笙歌此時的目光全都聚集到麵具之上,哪還有閑心去在意他的存在。

“那……你自個兒拿回去吧,本王就先走了。”軒轅羽自討沒趣,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嗯。”笙歌輕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