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鄴王朝二十二年,冬。
窗外,光禿禿的枝椏上,幾片殘葉在寒風裏顫抖,兩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嘴裏銜著枯枝,忙著築巢過冬。
笙歌站在窗前,伸手,接過一片飄落的斑駁黃葉。
“慕小姐,這麵具,我定會讓它完好無缺的回到你手上。”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日他溫柔的眉眼。
他輕描淡寫地走到她身旁,拾起地上的碎片,對她笑道。
如一陣春風,拂麵了她的時光。
笙歌輕輕掩上雕花窗戶,側身拿起梳妝桌上的白狐麵具,纖纖玉手撫摸過那麵上的朱砂筆墨。
她回想起中元節,瑲濏橋上,他深邃得叫人淪陷的雙眸,那時她想,她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他的眼神,當然,此刻與今後也都將牢牢的,深印於心。
她淺淺的笑,麵色微微紅潤。
“咚咚咚!”雕窗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叩木聲。
笙歌疑惑地望向窗外,薄而潔白的窗紙後麵閃過一道人影。
她有些納悶,這幾日怎麽總有人“登門拜訪”啊!
笙歌不耐煩地走到窗前,順手推開了窗。
窗外,影子正一臉嚴肅地倚靠在側邊,全身皆著夜行黑衣,眉眼冷酷而無情。
“影子!”笙歌有些詫異,她已許久未見影子,今日見他倒是比以往多了幾分驚喜。
“怎麽是你?”
影子抿著嘴不說話,隻動作迅速地從懷中掏出一封發黃的信紙,遞給笙歌。
笙歌無奈地接到手中,搖了搖頭。
“又是你家主子吩咐你給我的?”她眼含笑意,打趣道。
軒轅止竟搞這種鬼把戲!
影子沉默了半晌,下一刻才開口道:
“這是宛若姑娘托我給二小姐的!”
“宛若?”笙歌心下奇怪,竟然不是軒轅止給的。
“你……你怎麽會,那個,和宛若。”笙歌尷尬地伸出手在影子與自己之間比劃。
“嗯,屬下跟隨主子從蠻夷回來之後,便奉命去看望了奶娘與宛若姑娘。”
“哦……”笙歌點了點頭,雖說宛若來的信也很重要,但笙歌心裏還是湧起了一絲失落。
“回頭替我謝謝你們家主子吧。”
“屬下遵命。”
說著,笙歌將信舉到眼前細看,便要打開信封來一探究竟,下一瞬卻被影子出手製止。
“還請二小姐在屬下離開後再拆開!”他猛的提高聲調,嚇了笙歌一跳。
“嗯?”笙歌停住手上的動作,抬頭疑惑地看向他。
影子不知所措,臉上竟有一股莫名的羞澀。
他猶豫了片刻後才開口。
“那個,宛若姑娘吩咐了,讓二小姐在身旁無人時再拆開來看。”
他低著頭,緊張得不敢看笙歌的眼睛,生怕她看穿了什麽。
“嗯,知道了!”笙歌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燦爛一笑。
“既然信已送到,那屬下就先告辭了。”影子慌亂著,想要趕緊逃離笙歌注視的目光。
“好,這次真是多謝影子你了,若是沒有你的幫忙,我想我和宛若如今還沒能聯係上呢!”
“二小姐太客氣了,宛若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今後這給二小姐和她送信的任務便全都包在我身上吧!”
提到宛若,平日裏不苟言笑的影子也害羞了起來。
“好,那今後就有勞影子啦!”笙歌笑著,眼睛彎成了一輪上弦月。
“屬下告辭,還望二小姐多保重!”話未說完,影子便身手輕盈地跳上了宮牆,一眨眼便在磚瓦牆頭上隱去了身影。
笙歌心裏喜悅著,望著這碧空的天,心情也變得無比晴朗。
這下,咱家宛若的終身大事終於有著落了,她欣慰道,隨手拉上了窗戶,便要將信封拆開來看。
可下一瞬,信裏的內容卻叫她的臉失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