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宮——
冬風起,百花殘。
柔福宮自然也擋不住寒風的侵蝕,夏日裏綠意盎然的樹木漸漸失去了生機,隻殘留一樹的枯枝黃葉,飄飄灑灑,落得滿院都是。
庭院裏,一行宮女正在打掃著地麵。
笙歌拿著一把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不時地想起什麽事,半晌,又發起呆來。
忽然,綠兒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衝著一眾人等大聲喊道。“慕笙歌,娘娘叫你過去!”
笙歌半天也沒有反應,直等到身旁的宮女輕輕用手推搡了她一下,她才晃過來。
“啊?……好,我馬上就過去。”笙歌回過神,蒼白而疲倦的麵容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
“笙歌你這幾日是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旁邊的宮女關切地問了笙歌一句。
“沒什麽……”笙歌對著她友善地笑笑,便要向大殿走去。
“誒,等等。”綠兒又叫住了笙歌,“娘娘吩咐說讓你先去膳房,把燉好的參湯也一道送過去。”
“嗯,知道了。”笙歌輕應。
——前廳——
笙歌手中端著熱氣騰騰的參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扉。
“進來~”蘭玫安嫵媚的聲音溫柔而透亮。
“是~”笙歌抬腳跨入房中,動作輕盈,生怕弄灑了參湯。
進屋後,她朝著貌似坐在主位上的蘭玫安,微微地福了福身。
“娘娘~”
“嗯,把參湯放桌上吧。”蘭玫安說話間,容顏嬌澀地轉頭望向身旁的人。
“是~”笙歌乖巧地靠近主位,將湯放在桌上刹那,無意間抬起眉眼。
這不抬眼還好,抬眼之間卻被嚇了一跳,蘭玫安身側赫然威坐著當今聖上——軒轅燁。
他一身明黃龍袍,淡然地坐在主位之上,雖發色稍白,卻掩不住帝王家的氣勢。
“皇上!”笙歌有些慌神,差點沒把滾燙的參湯打翻。
軒轅燁眼疾手快,一把端正了欲傾倒的湯皿。
笙歌瞬間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奴婢沒注意到您也在房中,奴婢該死。”笙歌蹙眉,不敢抬眼看這威嚴的君王。
她猶記得那日在壽宴之上,他令人膽顫的神情,逼得她無處可逃。
出乎意料的,耳邊卻響起一陣溫和的聲音。
“起來吧!”軒轅燁看著跪倒在地上的笙歌,慈愛道。
“皇上……”她有些不可思議,退下朝堂的大鄴帝王,竟也有這般平易近人的時候。
“皇上讓你起身,你便起身罷!”今日的蘭玫安也是不同尋常的溫柔。
“是。”笙歌慢慢起身。
“來~笙歌,把這參湯給陛下盛上。”她眼眸似水地望向笙歌。
“是。”笙歌乖巧應著,拿起湯匙一點點地將湯盛到碗中,恭敬地遞到軒轅燁麵前。
軒轅燁伸手拿過。
這時,蘭玫安卻花容失色,驚叫了一聲。
“皇上,你的手!”
“朕的手?”軒轅燁疑惑著將自己的手舉到眼前,方才察覺剛剛因失手擺正了湯皿,手指上豁然燙起了一個紅腫的水泡。
“哈哈,不礙事,一點小傷而已。”軒轅燁反而爽朗地笑起來。
“這怎麽會無事呢,皇上的龍體豈容一點點失誤!笙歌,快去叫禦醫!”蘭玫安有些生氣,拉過軒轅燁的手細細查看傷勢。
“是,娘娘。”笙歌心裏也有些愧疚,正欲出門去傳禦醫時,軒轅燁出聲製止了她的動作。
“慢著!”他歎了口氣,斜眼瞥向蘭玫安,“愛妃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言語之間有些怪罪的意思。
“皇上說得是。”蘭玫安也不敢反駁,隻能訕訕地順勢而說。
軒轅燁點點頭,轉眼看向門口站定,惴惴不安的笙歌,開口道。
“你便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吧!”
“回皇上話,奴婢正是。”笙歌福身。
“嗯,怪不得如此眼熟,是壽宴之上當眾拒絕朕三皇子的那位嗎?!”話鋒驟變。
笙歌一個激靈,她也知曉,今日,此事在劫難逃。
她應著頭皮答道:“那日皇上壽宴之上的,正是奴婢。”
她焦灼著,仿佛能預知眼前威嚴的帝王,必會勃然大怒。
“哈哈哈!有膽識,知進退,果然是位奇女子!”軒轅燁卻舒心地大笑起來,弄得笙歌一臉的納悶。
軒轅燁轉頭對著蘭玫安露出欣慰的笑。
“愛妃說得沒錯呀,這個丫頭果然聰明伶俐!”
“皇上說得是,笙歌自打來到我柔福宮啊,一向是安分守己,乖巧體貼,讓她在皇上身邊伺候再合適不過了。”蘭玫安笑著挽住了軒轅燁的胳膊。
“嗯,也好,便讓她在朕身邊做個奉茶宮女吧!”軒轅燁看著笙歌,滿意的點了點頭。
“笙歌啊,你可願意替本宮到禦前伺候啊?”蘭玫安輕言細語地問道。
笙歌似乎還沒弄明白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怔在了原地。
“笙歌?”見沒動靜,蘭玫安又輕喚了一聲,“你可願意去皇上身旁做個奉茶宮女啊?”
軒轅燁仿佛也滿眼期待地等著她的回答。
笙歌在心裏再三斟酌後,終於說出了口。
“回娘娘的話,笙歌不願。”
“放肆!”蘭玫安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