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聽風閣的時候,沐子瑤被貓兒抓傷的口子微微有些發炎了。浮雲弄了些熱水過來給她擦拭傷口,隨後又替她在傷口處灑了藥粉。

傷口猛地刺痛,讓她不由的擰了擰眉。浮雲看著有些心疼:“王妃……王妃以前還是小姐時候都沒有嚐過這種苦,如今嫁到這元稹王府,卻要處處看人臉色……”

“不礙事的。”沐子瑤怕浮雲擔心自己,皺起的眉頭硬是慢慢伸展開來。

“浮雲看著都疼……”浮雲想伸手替沐子瑤撫摸傷口,卻又怕自己弄疼了她。

“養兩天就好了。”自己倒是無所謂,前世做手術的時候沒有打迷藥,自己都這樣挺過去了,這點傷她還真的不在乎,隻不過原主皮薄肉嫩的,傷口要是不及時處理……怕是要發炎留疤了。

“要是留了疤,那怎麽辦啊……”小姐這個王妃當得簡直太憋屈了,傷著了也不能請太醫。要是我們還在丞相府就好了……可惜之前老爺給王妃求的那瓶玉凝膏沒有帶過來……”想到在京裏的日子,浮雲水眸浮現出淡淡的霧氣。

沐子瑤知道她在想什麽,自己現在的處境跟之前在丞相府的時候簡直一個天上一個低下,雖然之前自己被汙蔑,但是也不至於過得現在這般,連生病了也不能請大夫。

“浮雲,我們在人生的道路上,最好的辦法是向前看,不要回頭。作為一個人,要是不經曆過人世上的悲歡離合,不跟生活打過交手仗,就不可能懂得人生的意義。”

浮雲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以後王妃說什麽,我聽著就是。”

沐子瑤寵溺的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門外傳來季書的聲音:“浮雲姐姐,外麵有人找你。”

浮雲一臉古怪的看著她,自己剛到王府,連丫鬟都不認識幾個,有誰會找她呢?莫非是江公子?

浮雲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笑著跑回來了:“王妃你看這是什麽?”浮雲攤開手心,將一個拇指大的白瓷玉瓶放在了沐子瑤的麵前。

“玉凝膏?”沐子瑤一臉疑惑,誰會給她送這個東西?

“這玉凝膏一般隻供給宮中的嬪妃和娘娘們使用,可以治傷褪疤,老爺以前可是在皇上手裏才替王妃求到的一瓶呢。”

“這是從哪來的?”沐子瑤心裏不由怔住了,莫非是他?不可能不可能,他前幾天才那樣對自己,又怎麽可能給她送藥呢。

“這是江公子送來的,他說這是王爺的意思,沒想到王爺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也挺在乎王妃的啊。”

沐子瑤用手握住那隻白玉瓷瓶,她知道,這玉凝膏肯定不是那個冰塊送來的。況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受傷的事情,如果她沒有猜錯,這藥是應該是江斯年假借王爺的名義送的。可是自己跟他相識不久,他為什麽要幫她呢?

“王妃,王妃?你有在聽嗎?”浮雲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沐子瑤回神,疑惑的看著浮雲。

“王妃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無事。”

“王妃,我就給你上藥吧,晚了留疤了可就不好了。”

這一夜沐子瑤睡得並不踏實,一閉上眼,就是各種噩夢襲來,嘴裏喃喃的喚著:“外婆……外婆不要走……不要……等等我……”

翌日,浮雲見王妃麵容憔悴,無精打采的,便吩咐季書去廚房那裏給王妃燉碗燕窩粥來補補氣血。

可是季書已經出去好幾個時辰了,眼看都要到午時了,還說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浮雲不由的嘀咕了起來:“這季書也不知道是怎麽做事的,讓她去燉碗粥,都好幾個時辰了還不回來。”

“要不你去看看吧,我們才來王府幾日,或許是迷路了吧。”沐子瑤沒有在乎,畢竟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嗯。”浮雲要起身,耳畔突然響起一抹哭腔,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季書?”

她正站在聽風閣的門口,跌跌撞撞的栽了進來。

她的鬢發散亂,唇角泛起血絲,臉頰微微鼓起。

浮雲被嚇到了,連忙上前扶起她:“季書?你怎麽了?怎麽回事啊?誰打的你啊?”

沐子瑤皺起了眉,眼色冷了幾分,語氣有一絲不悅:“怎麽回事?”

季書還來不及細說,她的身後就走來了幾道身影。

徐夢歸走在前頭,還是穿著一身墨粉色的衣裳,她好像很喜歡這個顏色,連鞋子還有頭上的朱釵都是這個顏色。

她瞥了一眼沐子瑤:“喲,原來是姐姐啊,我就說呢,誰敢拿我的東西,沒想到原來是王妃啊。”

“你打的?”雖然她不怎麽喜歡季書,可是大家都是從丞相府出來的,現在又伺候在自己身邊,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人,怎麽也容不得她被外人欺負。

“徐姨娘,不知這丫頭犯了什麽錯,徐姨娘將她折磨成這樣?”浮雲看著心裏難受,說不定哪日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就是自己了。

“嗬,不如你自己問問她幹了什麽?”

“季書,到底怎麽回事?”沐子瑤現在隻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季書抹著淚,紅唇哆嗦著:“王……王妃……季書……沒有……”

“還敢狡辯?你私自拿了我的燕窩粥,還將他打翻了,你不肯認錯也就罷了,還對我出言不遜,就算你是姐姐身邊的丫鬟,那你也隻是一個丫鬟,居然不分尊卑,那妹妹今日就替姐姐教訓了一下,姐姐不會怪我吧?”

“燕窩粥是我讓季書燉的,怎麽?我的東西徐姨娘也想要?”

“姐姐~你說的是讓下人去燉粥,這剛出禍的那一盅,可是要送到妹妹屋裏去的,而你的丫鬟,把妹妹的東西拿走了,要是姐姐真的想吃,那可以讓她再去燉,並非妹妹不讓,姐姐要知道,妹妹最近要侍奉王爺,這粥可是王爺吩咐讓廚房做給妹妹的,姐姐莫要怪妹妹啊。”

沐子瑤盯著季書:“這是怎麽回事?”

季書埋下頭,哽咽著道:“奴婢並不知這是王爺吩咐做給徐姨娘的……王妃,你得替我做主啊。”季書紅著眼,跪著朝沐子瑤邁前一步,手輕輕拉著他的衣擺搖晃著。

沐子瑤眼裏滿是無奈,也都怪自己無能,身為一個王妃,卻還要從一個侍妾手裏搶東西:“徐姨娘,就算如此你也不必下此重手吧?”

“姐姐~這丫鬟不肯認錯也就罷了,還對我出口不敬,說我不過是一個妾,要給姐姐讓東西呢~可就算我隻是一個妾,可是王爺卻把我當成寶貝一樣疼愛啊。姐姐就算是王妃……嗬嗬。”夢歸嘲諷的看著沐子瑤。

“我自己的丫鬟自己會**,以後就不勞煩徐姨娘廢心了。”

徐夢歸冷然一笑,水眸滿是得意:“妹妹這不是替姐姐管教一下丫鬟嘛,姐姐日後可要管好自己的狗,要是再咬傷人,那可就不好了。”

“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希望不會有下次。要不然,姐姐沒時間管教下人,妹妹可有的是時間呢。”

徐夢歸看著眼前這個失勢的王妃,今天自己之所以要教訓她的丫鬟,就是要讓她知道,就算她是王妃,但是隻要王爺的心一天不在他的身上,她就還不如自己一個妾!

徐夢歸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聽風閣就隻剩下她們主仆三人了。

沐子瑤瞥一眼渾身是傷的季書,心中升起一絲煩燥。

“王妃,你可是王妃,為什麽要忌憚她一個侍妾?為何不替季書出頭……”季書不滿的看著沐子瑤,眼裏多少有些責怪。

不等沐子瑤發話,浮雲便忍不住了:“你還有臉說,隻是讓你去給王妃燉個粥,就知道給王妃惹麻煩。”

“我……我……”季書一臉委屈,眼裏便又要掉眼淚了。

“你知不知道?這不是丞相府,這裏是元稹王府,要是不小心走錯一步……”

“罷了罷了,還是先給她上藥吧。讓她挨一次罰,也是好的,以後做事可不要再毛毛躁躁的,你要記住你隻是一個下人,跟主子要怎麽樣說話,不用我教你吧?”

“奴婢……奴婢明白了……”季書說著眼裏又嘩嘩的往下流。

沐子瑤讓她坐著,替她處理好傷口之後,又把那日斯年送來的玉凝膏拿了出來:“已經剩的不多了,你拿著用吧。”

浮雲心裏有些不甘:“王妃……那東西那麽難得,怎麽不知道自己留著用……”

午時

“王妃在想什麽呢?”

“院子裏栽的這些花好看嗎?”

浮雲想都沒想就點頭:“好看。”

“我想把它們都拔了,我想在這裏,種些瓜果蔬菜。”在王府裏,雖然不愁吃穿,可是就拿今天季書的例子來說吧,自己受了委屈不說,東西還沒拿到手。若是日後自己在院裏弄一個小廚房,再種一些瓜果蔬菜什麽的,自己想吃什麽就做什麽,也不必到處求人。而且自己也好久沒嚐過自己的手藝了,這都是外婆教自己的呢。

“那過幾天,我去弄些種子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