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月光如水美麗宜人的夜晚,天空繁星點點,顆顆如亮麗的鑽石,散落在深藍色的空際。在現代,這種夜晚可是難得一見呢。

隻見那丁香樹下坐著的女子,身著白衣,嘴巴微微勾起,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美的令人窒息。

沐子瑤生病之前,喜歡跟著外婆學舞,雖然外婆已經很老了,可是她卻不服輸,因為她以前可是拿過市區比賽亞軍的人啊。

沐子瑤也喜歡偷偷跟著外婆學舞,隻可惜後來自己得病,後來就一直住在醫院裏了。

女子拿起手中的折扇,在漫漫皎月下舞了起來,她的衣擺隨她翩然起舞,好似要活過來了一樣。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飄逸得猶如漫天輕盈的雪花,用她細碎的舞步,舞蹈出世間的悲歡離合。

在無盡的黑夜裏她的一身白衣顯得異常突兀。少女隨著風的節奏扭動腰肢,臉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容,清雅如同夏日荷花,嫵媚動人的旋轉著,連裙擺都**漾成一朵風中芙蕖。

突的她好似不小心拌到了什麽東西,重心不穩身子不受控製的往後倒。隻聽耳畔一道風聲響起,她隻覺得眼前一陣暈眩,下一秒,整個身軀便落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她有點愕然,抬起頭卻隻看到一副銀白色麵具。

她唯一能看到的隻有對方那雙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睛。對方也這樣靜靜的打量著她,眼中散發著一股炙熱的光芒。

“你是誰?”沐子瑤被那雙眼睛看得有些心慌,他身上的味道仿佛很熟悉,卻又很遙遠。

男子沒有說話,沐子瑤臉頰微紅,心砰砰直跳,握著扇子的手變得軟弱無力。

男子將她鬆開,手接住她即將要掉落的折扇,眯起眼睛衝她微微一笑,笑充滿了溫柔,黝黑的瞳孔就像無底洞一般要將人吸進去。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帶著麵具?”沐子瑤知道對方無意傷害自己,便放寬了心。

“我問你話呢,你是啞巴嗎?”

麵具下的臉微微一抽。

“算了算了,扇子還我。”

男子轉過身,如墨般的眸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便將折扇遞到她麵前,她伸手去接,可手指剛握上扇柄她的手就被對方的大掌給握住了。他的手掌很燙,燙得人的心癢癢的。沐子瑤發現他的異樣,縮手就要躲,可任憑她怎麽掙脫,對方都不將她鬆開。

沐子瑤正打算動手時,卻看到對方正盯著她受傷的手臂。雖然上次已經擦了江公子送的玉凝膏,可是自己手上的傷卻還沒完全好,傷口又裂開了。

“你抓疼我了……”沐子瑤剛湧上心頭的憤怒轉眼即逝,倒是自己錯怪他了。

男子聽到她的輕呼趕緊鬆開了手,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運用輕功,往牆一躍,瞬間消失在了黑夜裏。

真是個奇怪的人。

豎日

日子漸漸變得冷了,她又想外婆了。

“浮雲,你輕點……”沐子瑤看著自己的手,擰著眉有點無奈。

浮雲嘴裏滿是抱怨:“王妃,早便跟你說過不要將那玉凝膏給季書,你就是不聽了,你自己手上的傷都還沒好呢……現在好了吧,傷口又流血了……”

沐子瑤知道她是擔心自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浮雲卻越發難受道:“怪不得你這幾天都不讓我瞧你的手,原來都成這樣了,若不是今天看到桌上放著一瓶玉凝膏,我到現在恐怕還被你蒙在鼓裏呢。”

“沒那麽嚴重,隻是不小心擦破了,滲了點血……”

“王妃不心疼自己,浮雲心疼,你以後有事可不要再瞞著我了……”浮雲一臉受了傷的模樣,可憐兮兮的看著沐子瑤。

“這藥哪裏來的?”沐子瑤懵了,自己那瓶玉凝膏不是讓季書拿了去嗎?現在這瓶……

“這藥……難道不是王妃放在那裏了?”

“你也知道這藥多難得,我怎麽會有……”

“這就怪了……會不會又是江公子送過來的啊?”

沐子瑤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身影,那個戴著麵具的奇怪男子,隨即又搖了搖頭,玉凝膏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都能拿的,在這個王府裏麵,除了王爺還有江公子,若是沒有王爺應允,可是動不得的。

接下來的幾天,沐子瑤哪也沒去,就在自己的聽風閣種植一些瓜果。

浮雲看著沐子瑤把後院的花鏟得一幹二淨,心裏有一絲心疼。

沐子瑤將她尋來的菜種子,還有一些水果的種子埋了下去。院子不小,可以種不少東西呢。

浮雲內心深處五味雜陳,自己跟了王妃那麽久竟然不知道她還會這些……黨黨丞相家的嫡出大小姐,如今的元稹王妃,卻淪落到要親自栽種吃食的地步,這要是傳了出去,是多麽的嘲諷可笑啊。

“浮雲,你想什麽呢?”沐子瑤用衣袖拭了拭額間的薄汗,納悶的看著浮雲。

“王妃,若是沒有二小姐陷害你,你現在估計已經登上鳳位了吧……”浮雲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

沐子瑤知道浮雲心疼自己,站起身衝她淺淺一笑:“傻丫頭,別再胡思亂想了,你王妃我啊,現在可樂得自在。其實我更喜歡這種生活,無憂無慮,沒有任何拘束。”

“為什麽呀?王妃?”

“當皇後有什麽好的,一輩子隻能被困在皇宮裏麵,外麵那麽好的世界,卻沒有機會再看看了。”

浮雲不知道她是為了安慰自己還是她的真實想法,因為不久前她還不是這樣說的:“王妃,你真喜歡現在的生活啊?”

“好啦,別想那麽多了,快點過來幫忙,去替我打些水過來。”

“王妃,你怎麽懂這麽多啊,可以前從未聽你說起過。”浮雲一邊從水缸裏麵往桶裏裝水一邊看著沐子瑤。

沐子瑤以前在跟著外婆種過一些蔬菜,其實懂的也不多,不過是照樣畫葫蘆罷了。

“我也隻是略懂一些罷了,這樣吧,你去幫我尋一些這方麵的書籍,我再仔細看看。莫要白廢了這些種子。”

浮雲有些為難:“王妃,浮雲上哪借啊?”王府不待見她這個王妃,可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這樣吧,你把這個拿給管家,讓他幫忙找一下。”沐子瑤取下發髻上的一支玉釵遞到了浮雲的手裏:“收好了,別讓人瞧見了。”

“王妃,你要把這個送出去?這個太貴重了吧。”

“你我在府中現境你也是知道的,隻有靠這些小恩小惠打發別人,別人才會幫忙。而且自己以後也還用得著管家呢。”

“可是……”

“這些東西雖然值錢,但是我們現在需的不是他,王府裏麵不愁吃不愁穿,就算王爺不喜歡我們,可是也不會虐待了去。這種東西以後多的是。”

沐子瑤等浮雲走後便又開始忙碌著,雖然日子過得沒那麽好,可是她卻覺得自己的生活從未像眼前這般充實過。

浮雲找到管家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管家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浮雲心裏堵的慌,就因為王爺不寵愛王妃,就連一個管家都要爬王妃頭上去了。浮雲拿出那支玉釵,悄悄遞入了管家的手裏,管家掂量著手裏玉釵的份量,馬上笑著應了下來。

可是這一切都被一個人盡收眼底了。

管家拿著那支釵子還沒來得及藏好,拐角處就與江斯年給撞上了。

管家看著突然出現的斯年不由嚇了一跳,連忙收起玉釵,朝他行了行禮:“小的,見過江公子。”

江斯年並沒有正臉看他,隻是瞥了瞥他暗自收攏的衣袖:“陳管家跟在王爺身邊,也有不少年頭了吧。”

“回江公子,已經十年有餘了。”

“十年了?那府上的規矩,在下怎麽看陳管家好像還不懂府裏的規矩啊??”

陳管家識趣的跪了下來:“江公子,小的糊塗,還請江公子萬萬不要稟報王爺啊,小的知錯了,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小的還有一家妻兒老小等著小的拿錢回去養家糊口啊。”

斯年念在對方還算識相的份上,他倒也沒為難:“那丫鬟找你何事。”

陳管家如蒙大赦:“江公子,剛剛那是王妃的貼身丫鬟浮雲,她找小的幫個忙。”

“什麽忙?”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讓小的幫她們找幾本書籍。”

“僅此而已?”

管家忙點頭附和:“僅此而已。小的心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所以就答應了。那丫頭想要感謝小的,所以就把王妃這個支釵送給小的,說是王妃賞給小的。小的本來不打算收下的,可是那丫頭硬要塞給我,所以小的就……”

“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嗎?不用我教你吧,陳管家?”斯年眼睛微眯,眼裏露出一抹殺氣。

管家嚇得麵色發白:“江公子教訓得是,一會小的就把這枝釵給送回去,這王妃的東西,小的可不敢亂拿。”

“起來吧,王妃的吩咐,你務必辦妥了。”

“是。”

“還有,當奴才的,最好守些本份。”

“小的謹記江公子之言。”

“退下吧。”

“是。”陳管家走出一段距離心中仍在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