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挺簡陋的,符曉的臉色也是挺難看的。
尤其是在看到齊光之後,那種神情就更加冷漠了,原本還能寒暄兩句,現在更是連寒暄都免了。
三個人各坐一邊,車內氣氛安靜的怕人。
看看一臉無辜的齊光,再看看麵容僵硬的符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挪了挪身子,眼睛不自覺往窗外瞟,也沒接他這話,隻是自顧自道:“聽說江州好吃的很多,待會得了空肯定要去嚐嚐,哦對了,我還聽說春風樓可以品茶聽曲兒,那的茶才叫一個講究,符督公你不是喜歡喝茶嗎,要不我們待會一起?”
春風樓?
符曉謹慎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丫頭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這麽說的?
這春風樓表麵是一家茶樓,而且經營的還算有聲有色,實際上卻掌管著這四麵八方往來的商旅信息,除此,連衙門那點事兒也是知道的。
不然符曉也不會輕輕鬆鬆的就鉗製了賈老板,也不能這麽輕易就知道江州所發生的事。
他收回審視的目光,淡淡道:“還是楊太醫的藥比較靈驗,腿傷好的這麽快,哪都能去了。”
“.....”趙雙雙皺了皺眉:“符督公要是覺得心裏不痛快,有話大可直說,何必這樣陰陽怪氣的....”
符曉:“你還知道陰陽怪氣,兔兒村一事,你實在太莽撞,萬一...."
“如今事情不是也已經解決了嗎?想必葉楓也和你匯報了,你怎麽看?”
“你是說水的問題?”
趙雙雙點頭。
符曉不由蹙眉,一說到這些問題,她總是有說不完的托詞的自己的理由,關鍵還確實讓人無法怪責她什麽。
這還是第一次讓他覺得束手無策。
他坐直了身板,淡定道:“早就知道趙二小姐能力非凡。”
聽聽,這也太陰陽人了。
趙雙雙卻也不順著他的思路走,隻道:“那是自然,所以你帶我來這一趟,沒有來錯吧,如此,我應該能和你結盟了吧?”
符曉:“結盟?”
趙雙雙:“我做這麽多,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如今禹王是將我當做了眼中釘,趙家必然受到影響,我父親常年鎮守邊關,倘若京中無盟友,將來定會受到排擠。”
這小丫頭慣會耍滑,如今倒是實誠相對。
可當狡猾的人越是這麽坦誠,反而讓人覺得不踏實。
趙雙雙倒也不急,“此事暫緩,可以讓督公你再考慮一二,但我一定是誠心的,相信假以時日你也能看到我的誠意。”
“是你的誠意,還是趙家的誠意?”
“將軍府是我父親的,而我父親隻有我一個女兒,符督公以為呢?”
符曉此人常年遊走宮內,見識許多,所以為人比較謹慎。
趙雙雙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能夠讓符曉立即相信她。
“好了,此事以後再說,咱們說說正事。”趙雙雙眨了眨眼,衝他笑了笑。
符曉惱怒的皺起眉頭:“你知道在後宮,女子若如你這般笑,下場會是如何?”
鋼鐵太監!
趙雙雙微微一笑:“好,言歸正傳,這次的事情確實挺突然的,其實當時我以為....算了,這不重要,總之回去之後我會畫個圖紙給你,然後命人去製作一個大型的過濾器。”
“過濾器?”符曉自然也捕捉到了重點,“你做出的那個東西就叫過濾器?”
正規的名字應該是淨水器。
趙雙雙隨口道:“是,以前在邊關的時候跟著一個異域商人學的,他那有本書,我花高價買來,就有教授這些方法。當時我還覺得不實際,隻是圖一樂嗬,沒想到還真的管用。”
這話一出,便是把老底都交代了,反而沒了任何懷疑她的理由。
確實,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真有這樣的高人也不奇怪。
縱然想追溯什麽,人家隻是過路的商人,這五湖四海的,上哪去找?
所以自然的,符曉就沒有追問她怎麽會想出這種法子。
馬車忽然停了一下,然後慣性的往後倒,趙雙雙沒坐穩,猛地被顛了一下。
眼看著腦袋就往車壁上撞,齊光立時伸出手護住了她的額頭,撞到他的手心上,痛楚大大減緩。
符曉掀開簾子問外麵的車夫,“發生什麽事了?”
車夫一臉歉意:“對不住啊爺,這車軲轆忽然就掉了,出問題了,恐怕得修一修才行。”
符曉淡淡點頭,掃了一眼外麵,而後先行跳下了車,和車夫一起將馬車牽至街邊,怕的就是擋住別人過路。
“這好端端的....也真是奇了。”
符曉:“要修多久?”
車夫撓了撓頭:“看這大概還得要些工具,小人這就去準備,估摸著也得兩三刻鍾吧。”
如今本就已到了城內,有這會子功夫,早就步行到了衙門。於是他決定步行過去,掀開簾子看向車內二人,“車壞了,下車。”
齊光懵懵懂懂的看向旁邊的人。趙雙雙揉了揉他的腦袋,“有我在呢,我們下車。”
街道兩旁和所有城鎮一般,都是賣的小吃和各式各樣的胭脂水粉什麽的。
趙雙雙縮了縮脖子,剛在車內還沒覺得,現在突然下了馬車,瞬間覺得被身體被冷氣給掏空。
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得趕緊回衙門避避冷氣,最起碼得買兩身衣服。
沒走多遠,聞著鍋裏的小餛飩,趙雙雙不由咽了咽口水,立馬拉了拉符曉的衣袖,“等下,一大早出來我們還沒吃早飯呢。”
說著她就自顧自坐了下來,讓老板打來三碗混沌,齊光也學著她的模樣拿起了筷子,安安靜靜坐在她旁邊。
看符曉還站在那,趙雙雙侃侃道:“也不急於一時,所謂肚裏有糧心不慌,先吃飽了再做正經事。”
符曉尋了個位子坐下,老板很快就端了三碗餛飩過來,“公子,夫人,你們慢用啊。”
熱騰騰、香氣撲鼻的餛飩吃進肚裏,冷意瞬間被一掃而光。趙雙雙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老板,有沒有醋啊。”
“姑娘識貨,這小餛飩蘸點醋確實好吃。”老板倒了一小碟醋,“這天是越來越冷了,瞧著姑娘穿的這麽單薄,可要注意身子才是啊。”
趙雙雙搓了搓手,“謝老板,穿,待會就去買兩身。”
老板笑嗬嗬的:“可不是,我說這位相公,你也真是的,身為一個大男子,自己倒是穿了狐毛敞子,你看看你夫人,這麽單薄的衣衫,如何忍得下心啊。”
符曉滿臉疑惑,剛才老板好像在說自己?
他低頭看了眼身上披著的鬥篷,確定了,老板剛才就是在說自己。
趙雙雙也被嗆了一下,這老板是什麽眼神?
相較於符曉的臉紅,她更坦然些,招了招手,“行了行了,快吃,吃完了咱們回去辦正事,我得把這東西畫下來,然後你找個工匠木匠,做一個大的過濾器,這樣一來就解決了水質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