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自古以來隻有皇室才配享用的封號。

即便不是皇室後裔,也是諸侯之女,又或郡王之女。趙懷章雖官拜一品,鎮西大將軍,但並非真正的皇親,如今肯冊封其女為縣主,這是何等榮耀?

百姓們聞言,也不禁唏噓不已,眼裏投過來的大多都是羨慕之情,紛紛開始道賀。

趙雙雙重重磕頭行禮,然後雙手接過聖旨。

“臣女趙無雙感念皇上恩德,謝皇上賞賜。”

壽公公笑眯眯的:“二姑娘這可是要出頭了,皇上聽聞符督公提及此事,龍顏大悅,對嘉芸縣主你可是讚不絕口啊。”

原來是符曉提及的,果然沒錯...

其實從開始,趙雙雙就已經隱約猜到,皇上這邊或多或少會有表示,再有符曉讓人驅車送她回家,保駕護航。

所以在猜到陳含玉的意圖之後,才會將計就計。

趙雙雙心中暗喜,這一步又走對了。

她表麵謙遜和藹:“我父親為國守邊,身為臣將之女,自是義不容辭。且不說我們趙家世代忠良,哪怕是個普通百姓,若有能力自然也不會見死不救。”

壽公公:“縣主是個格局高遠之人,未來的造詣可不指這一二點,若縣主將來飛黃騰達,可莫忘了老奴啊。”

“說來還是得要公公提點才是。”

壽公公笑嗬嗬的寒暄了兩句,而後又滿臉刻薄,故意提高音量,像是對眾人宣布,“江州兔兒村原本是要燒村的,偏偏縣主以自己性命做擔保,這才給了兔兒村時間,改善了居住條件,悉心照顧病患,如今瘟疫也已經大好了,這自是功不可沒,可你們卻不分青紅皂白,為了倆銅臭張口就汙蔑縣主,此乃重罪,來人,將這幾個犯事的婦人帶回衙門聽候處置!”

黃衣婦人再次撲倒跟前,“民婦都已經如實交代了,縣主救救我吧!”

“救救我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去衙門....放開我,放開我!”

壽公公冷笑:“還交代了?就你那跟猜謎語似的,話裏話外說不清楚,若非今兒在場的人是眼睛雪亮的,咱縣主還指不定給你們抹黑成什麽樣兒!”

趙雙雙:“壽公公,此事若是按照律法,確實應該關起來再打那麽幾十個板子,以儆效尤。可說到底她們也是一時走錯路,倘若能給改過的機會,便也就算了。”

“改過的機會?”壽公公略一思考,隨後道:“看來是縣主想為這些人求情,若是在宮裏,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也隻有縣主你寬厚仁義,所以皇上還真是英明,這送您的牌匾也是個仁字呢。”

說到這,倒還點題了。

幾個小太監將牌匾抬了過來,掀開金布,裏麵便是當今天子親自寫下的一個仁字。

禦筆題字,是多少人肖想不到的。

趙雙雙再次客氣道謝,壽公公擺了擺手:“縣主這遭是受之無愧的,隻是這幾個人,那您打算如何處置?”

“聽聞福國寺有聖僧講佛,那些江洋大盜去聽了,都會洗心革麵,而她們也不過是一時糊塗,倘若能在寺中灑掃,吃齋茹素,想必比重重責罰來的更為巧妙。”

“縣主果然仁慈啊!”

“太好了,不用挨板子,不用去衙門....”

“不就是拜佛嗎,不就是吃齋嗎,隻要不殺頭我什麽都願意做....”

“多謝縣主,多謝縣主!”

“既如此,這聖旨已經送到,老奴也算是辦妥了差事,那就先回宮複命了。”

“公公且慢。”趙雙雙神色自定,並無那些人的諂媚之色,而是一派清正,她笑著道:“公公大老遠過來,還幫無雙解了圍,怎麽說也得進門喝杯茶水再走,順道也歇歇腳。”

壽公公那雙狡黠的眼睛往裏瞟了瞟,約莫也明白了,想著確實這天冷嚴寒的,進屋能暖和一陣,倒也不是什麽壞事。何況人家老夫人還在府上,都登門了,自然免不得要拜訪一下。

實則剛才宣旨的時候,怎麽都該送到裏屋,得通知了全府上下的趙家人,隻是這不就趕上了外麵這亂糟糟的事兒,隻好就地宣讀了。

若是待會還要讓他重新宣讀一遍,也不是問題。

二人往裏走,穿過垂花門,園中的景色倒是別致的很,那血紅的杜鵑給這蕭瑟的冬天增添了幾分生氣,如今杜鵑都開了,雪天想來也不晚了。

這一園的風景擺設,都是當年沈鳳儀讓弄的,要不說陳含玉學不來人家這做派呢,到底是書香門第,穿著品味和審美上,就勝了那麽一籌。

壽公公一路走著,時不時誇讚兩句,趙雙雙也毫不吝嗇,不鹹不淡的拍了兩句馬屁。

她雖討厭這樣的作風,可又深深知道誰都不會拒絕好聽的話,不待見自己的老夫人如是,眼前的壽公公也是如是。

所以很多時候,即便不想這麽做,甚至不想這麽說,也逼不得已的要說幾句違心的話。

“聽說壽公公喜歡收集杯子,說來也巧,皇上禦賜的無雙自不敢隨意送人,不過嘛,我手裏倒還真有一對水晶杯,下次入宮給太後請安的時候,給您帶來。”

“那怎麽好,這不是讓縣主破費了嗎?”

“寶劍贈英雄,玉杯贈良人。”

“好一個玉杯贈良人,那老奴就先謝過縣主啦!”壽公公作了個揖,臉上爬滿了笑意。

而這邊老夫人也剛剛從門房小廝那聽到外麵的動靜。

飄絮半跪在一旁,幫老夫人捶腿,勉強聽了一耳朵門房所說的事,所以還幫著分析了一二。

她不分析還好,一分析,簡直就是點燃了老夫人心中的怒火。

老夫人倏爾睜開眼,揮手讓眾人起開,冷冷道:“把三夫人請過來!”

“諾!”

下人剛走出去就碰上了壽公公和趕來的二小姐。那人微微一愣,然後趕緊行禮作揖:“二小姐,壽公公....”

趙雙雙:“祖母在裏麵嗎?”

“在呢在呢....我先去請三夫人了....”

這剛一轉身回頭,就撞上了匆匆忙忙趕過來的陳含玉。

墨梅當場喝道:“瞎了你的狗眼,好一個不分尊卑的家夥!”

“行了,跟一個下人計較什麽?”

趙雙雙微微一笑:“三嬸不管家之後,看起來似乎更年輕了些,皮膚也好了許多。”

若是以往,陳含玉好賴也得懟回去,可今天壽公公也在,就算裝也要裝的裏外和睦。她皮笑肉不笑的說:“那還是拜無雙所賜啊,你從江州回來了?一個大姑娘家,雖說嫁過一次人,可好歹也是姑娘,讓人占了便宜也不好啊。”

“三嬸有空關心我,還不如....”

“滾進來!”

趙雙雙這話還沒說完,老夫人裏邊就發飆了。

壽公公眯著眼看慌忙走進去的陳含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趙雙雙無奈道:“讓壽公公看笑話了。”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看來二小姐是有家事要處理,老奴改日再來拜訪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