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她也是憂心忡忡,知道南川的心意,自然是感動又歡喜,也正是因為知道對方心意,也更加難受。
身在富貴門,娘親必然不會同意她下嫁,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大不了抱憾終身也就完了,可偏偏就是兩情相悅...
她有些頹然,毫無所察的拿著腦袋去撞門框。
趙雙雙看她此舉,也知大姐這會子肯定心煩意亂,說實話,現在多少有點後悔的。
後悔的是不應該這麽貿然去揣測南川的心意。
導致現在測試出來,倒是更讓大姐堅定這份感情了,那麽必然,以後的路就會更難走。
說來也是矛盾,她又竊喜自己這麽做。
因為大姐總不能一直抗拒相親甚至成親 。
真要把二嬸逼急了,估計綁著也得送上花轎。
可上了轎子都不知自己所喜歡的人是不是愛著自己,那不是更憋屈嗎?
說難聽點,真拗不過門第嫁給別人,至少知道自己愛的人愛著自己,那也不算白活。
當然,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不過現在既然是自己搞出來的,那自然不能甩甩手就真的不管了,哪怕有一線希望,也總得要試試的。
正盤算著待會該如何應付那謝家公子,空氣裏卻一直有股味兒,像是酒糟子的味道,聞著還怪香的。
酒....
她腦子一轉,已經有了主意。
不管成不成,也總得試試了。
“東家,望江樓到了。”段七把馬車停靠一邊,小心翼翼安好了踏凳,扶著倆人下了車。
趙雙雙:“店裏還有事要忙,你且先回去,把馬車也駕回去。”
段七有些不放心:“天都快黑了,這裏離趙家又遠...小人擔心...”
“齊光在呢。”
倆年輕漂亮的姑娘不論出現在哪裏,總是會引來幾分注目的,打聽下才知那謝公子還沒到,趙雙雙也不敢耽誤,直接問小二要了幾壇子酒,送上了樓上雅閣。
趙無豔趕緊拉住趙雙雙,“二妹,我們怎麽能要這麽多酒,這....”
“你不是心有所屬嘛,你想啊,既然推脫不了,那自然要見麵。若是謝三公子瞧見你是個酒鬼,你說,誰家會娶個這樣的女人回去?”
趙無豔倒是個一點就通的,立馬明白了過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萬一他回去與家中長輩提及,我娘知道不得更生氣?”
“必然不會。”趙雙雙拎起一壇子酒,拔開塞子,豪氣的倒在了碗裏,“你想想,謝家三公子是什麽人,和酒鬼相親傳出去也不好聽,再者,他娘和二嬸必然是有交情的,礙於雙方家長顏麵,小輩的事兒肯定也不往外說。”
酒水倒入碗裏,泛起一圈漩渦,趙無豔盯著看了一會兒,“好像是這樣,不管了,事到如今也隻有試試,可我怕我真的喝醉了怎麽辦?”
“放心好了,還有我和齊光呢。”
再一次被點到名的齊光暗戳戳笑了笑,總覺得雙雙這是很信任自己,他心裏便莫名覺得開心,像吃了蜜糖一樣。
因此他也重重點頭。
趙無豔想想也對:“是了,我還從沒喝醉過,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事。”
她不敢多喝,隻是在身上灑了些酒氣,就喝了兩碗,小臉蛋就紅撲撲的。
等菜差不多上齊了,那謝家公子也到了,手裏還拿著禮物,不知趙雙雙也在,就隻備了一份,嘴裏還說著道歉什麽的,看著也是個體麵人。
“這....趙大姑娘這是怎麽了?”謝三公子有些怯怯的,正要坐下,趙無豔卻甩了一個酒壇子過來,幸好人家躲閃及時,不然就正被砸了。
趙雙雙:“我姐姐她沒事就喜歡小酌兩杯,這是看你來了,很高興,是敬你酒呢!”
趙無豔果然也配合,立馬嚷道:“喝,都給我喝,今天所有消費都由我趙、趙無豔結賬,你、哪來的毛小子,居然不賞臉,不喝酒,快喝!”
謝三公子臉色發白,笑著道:“喝,我喝....”他端起一個酒杯,還沒送進嘴裏,就被趙無豔撲過來一把打掉,“你就一小杯...不給我麵子,整壇,整壇喝掉!”
“喝...喝掉....”謝三公子低頭看了眼身上,已經濕了一片。
他本就個頭不高,看著又沒啥力氣,挺斯文的一個人,眼下舉著壇子還有些吃力。
趙無豔卻沒顧及這些,又是重重一拍人肩膀,嚇得謝三公子鬆手掉了懷裏的壇子,又是‘啪’的一聲,酒壇落到地上,濺起一地的酒水,滿屋子都是味兒。
這動靜可不小,驚動了外麵的小二,之前看著還是倆年輕姑娘,文文弱弱的,誰能想到動靜這麽大,跟拆家的似的。
所以在推門前一刻,那臉都帶著怒氣。
然看到屋內的場景,更為震驚。
那公子居然被一個姑娘死死欺壓在桌上。
關鍵還動彈不得,那姑娘毫不費力的拎起壇子,正準備往他嘴裏灌。
這壇酒真要灌下來,怎麽著也得嗆死啊。
謝三公子也意識到不好,偏偏力氣還沒這個酒鬼姑娘大,隻得拚命呼救,跟著過來的小廝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喊:“愣著做什麽啊,快拉開,快救救我們公子!”
趙雙雙眯著眼,大姐這演技也太好了吧....
不過還真不能鬧大了去。
她朝齊光使了個眼色,齊光身影虛晃,眨眼便來到趙無豔跟前,束住她的肩胛骨,輕輕往後一拉,謝三公子瞬間如釋重負,長長舒了口氣。
剛把趙無豔拉開,她又死命掙脫,齊光雖能製服她,可到底顧及對方的身份,也隻能由著她出去。趙無豔像脫韁的野馬,抱著一壇子酒,從下麵的食客喊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我要和謝....謝家....”
“別說了大姐!”趙雙雙拿起一個饅頭就堵住她的嘴,生拉硬拽的往屋裏拉。
謝三公子臉色還是青一陣白一陣,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看到趙無豔他就坐不住了,騰的一下起身,抱著角落的大花瓶,瑟瑟發抖。
那模樣弱小,無助,可憐。
趙雙雙忍不住想笑,要不是這是自己想的法子,真的就要憋不住了。
但願謝三公子今日回去之後不會留下任何陰影。
戲還得唱,還得善後。
趙雙雙:“謝公子,其實我姐姐平日裏不是這樣的,估摸著是因為和你見麵,所以高興,一高興就不小心多喝了兩杯,酒醒了自然也就好了。”
謝公子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尋思著說些什麽話,可這會還真說不出來。
趙雙雙趁機又問:“那謝公子怎麽想?”
“什麽,怎麽,怎麽想....”謝三公子咽了咽口水,趙雙雙笑道:“自然是結親一事。”
“結親?”他稍稍鎮定了些許,試探性問:“那啥....她平日裏真的不這樣嗎?”
“當然不會這樣,隻是小酌幾杯,今天估摸著是稍微多喝了兩杯,問題不大,反正一般不打人。”
“這是多喝了兩杯?我看不止吧。”
謝三公子完全無法接受,要是這叫隻是多喝了兩杯,那...那那些滿大街的醉漢也得叫她聲大師傅了!
真要是娶回去,那不得在同窗麵前被笑死!
他越想臉色越白,腦補的畫麵仿佛就已經實現了,連忙拱手道:“趙二小姐,謝某想起還有事,這飯錢酒錢今日就由我做東,來日....不,不用來日了,就此拜別吧!”
“啊?謝公子這....”
謝公子扯了扯嘴角:“我意思是...有機會再約,對,有機會再約,告辭!”
看他嚇得六神無主的,趙雙雙再一次憋著笑、
回頭再看看那瘋瘋癲癲的趙無豔,忽然心生一計,連忙攔住了謝三公子的去路。
謝三公子已經有些惱了,自己這幅樣子,別提多狼狽了,可這趙二小姐居然還來攔著。
不過細想想有這副局麵,也不是趙二小姐的過錯,全是拜這個酒瘋子所賜!
若非自己母親天天念叨,他也有幸見過趙無豔的風采,覺得倒也算不錯。
唯一嫌棄的就是覺得年紀大些。
可同窗那些好友都說,年紀大的女人也知道疼人,也知道顧家,這才鬆了口,心想著娶回去,賢妻良母相夫教子,倒也不錯。
誰能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人!
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他現在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哪裏肯逗留,恨不能立馬飛出去。
然還是慢了一步,被趙雙雙堵住。
他貴為世家公子,又不能丟了氣度,趙雙雙也不好耽擱他,直言道:“今日之事確實是大姐有些過了,不過平日裏當真不是如此,說來也實在不好意思,害的你如此狼狽。”
“沒事,可能是我與你們大姑娘沒緣分罷了。”
剛才確實被氣到了,但這會子也被攔下來,反倒清醒了些。
他冷靜道:“大姑娘如此也不好再久留,如若不棄,我送你二人回府,也算是有個交代,至於姻親之事,我想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那就麻煩謝公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他嘴裏說著麻煩,可眼裏的嫌棄之情卻掩藏不住。
先出去收拾了一下馬車,然後和趙雙雙一道攙著上了馬車。
這時候趙無豔的氣息已經平穩,臉蛋紅紅的,摸著還有些滾燙,想來是已經睡著了。
謝三公子完全沒有心思再顧及別的,身上濕漉漉的貼著皮肉,又冷又凍,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還真是遭了大罪。
總算熬到了趙家門口,沈鳳儀早早就在那等著,看著馬車趕來,嘴角笑得合不攏,正準備上前去打個招呼,可誰知,趙雙雙剛把人給扶下來,那馬車就一溜煙跑遠了。
沈鳳儀一臉呆滯:“這....謝公子是怎麽回事,也太沒禮貌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麽走了,還什麽勳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