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二嬸,先別說這個了,大姐喝醉了,將她扶回房再慢慢和你解釋。”

沈鳳儀緩過神來,忙叫丫鬟過來搭把手,一行人把趙無豔安置妥當,給她喚上了幹淨的衣裳,擦了擦身體。

看著睡的如此爛熟,沈鳳儀兩道眉毛似蹙非蹙的,坐在床沿邊上,替她掖了掖被子,才吩咐人去熬醒酒湯。

趙雙雙喝了杯茶,不慌不忙的等著沈鳳儀發話。沒多久沈鳳儀就起身坐到她跟前“無雙,這究竟怎麽回事呀,我聽聞那謝三公子才情橫溢,雖然個頭小了些,但知書達理性子溫和,為何今日見麵....”

趙雙雙:“所以說聞名不如見麵,這謝三公子來的時候就滿身酒氣,大姐不會飲酒,非得逼著小酌幾杯,就成這般了。”

“飲酒?小酌幾杯?這根本就是個酒鬼好嗎,怎能讓無豔嫁給酒鬼呢!”沈鳳儀似是自言自語,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偶爾喝喝酒什麽的都沒問題。

這種爛醉如泥就有問題了,要是品性不好,發了酒瘋,打人罵人也不是沒有,誰也不會讓自家女兒嫁過去受苦。

沈鳳儀:“就算他不喝酒,可剛才一點都不尊重長輩,雖說我沈家沒落,可到底和他母親一個年紀,怎麽就能對我視若無睹呢?”

趙雙雙不鹹不淡:“或許是對方太過於高傲了,畢竟家世擺在那....”

沈鳳儀:“這些人還真是狗眼看人低!”

“二嬸也別生氣,其實家世固然重要,人品更為重要,你也不希望無豔嫁錯人吧?”

沈鳳儀看了她一眼,“無雙似乎是話裏有話啊.....”

“我能有什麽話,就希望姐姐好,姐姐能嫁個好夫婿,我也能放心而已,不過最終抉擇還是在你和姐姐手裏。”

沈鳳儀愁的不行,也沒心思再招呼趙雙雙,於是差丫鬟送她回去,而自己就坐在那等自家老爺回來。

今兒朝中忙的很,因為要舉行大祭,禮部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尤其還要清點這出席者名單,每個人準備東西,乃至碗筷都要點算清楚,不能出了差錯。

更別說用以祭天的豬就得好些,不能有雜色,反正是零碎的事多又複雜,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好半夜了。

一進門就瞧見沈鳳儀坐那,燭火都燃了好些,他也沒說話,拖著疲憊的身子上前添了燈油,摘下了帽子,才坐到她身邊,“怎麽還沒睡?”

“睡,睡得著嗎?”

趙懷禮幹巴巴的,“你又怎麽了?”

“你這是人話嗎,趙懷禮啊趙懷禮,你兒子成天跟著老三家的跑,你呢,你就成天忙宮裏那點破事,誰來關心關心無豔的終身大事啊!”

還以為什麽,原來又是終身大事。

說來他也是在發愁的....城中好些都覺得無豔年紀大了,才情相貌都不出眾,言詞裏都有委婉拒絕的意思,他也不好再說。

至於比自己官階小的,著實又有些看不上。那些人什麽心思還不知道嗎,不就是想借助趙家勢大,然後自己往上爬?

那這成什麽了?墊腳石?

沈鳳儀嚶嚶啜泣:“今兒無雙帶著無豔去見謝家公子了。”

趙懷禮一聽,心中委實感激,“那是好事啊,要說這家裏也就隻有無雙對豔兒還算盡心,你說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沈鳳儀:“盡心不盡心的我可不知道,今天豔兒喝的爛醉如泥的回來,無雙說是那謝家三公子平日裏喜歡小酌幾杯...”

她跟倒豆子一樣,把趙雙雙的話原封不動說了出來,自然,其中也不乏摻雜了些自己的想法和意見。

趙懷禮聞言,有些恍恍惚惚的,他這個當爹的,平日裏看著對妻女不上心,實則每句話都記了心裏。

就算是對兒子冷言冷語,暗地裏也會幫忙一些生意上頭的事兒。

所以聽到沈鳳儀說這謝三公子人品不行,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抖了抖靴子,沈鳳儀罵歸罵,埋怨歸埋怨,該伺候一樣也不少。起身打了盆熱水進來,攪了攪,試了試水溫才讓他把腳伸進去。

趙懷禮看她親自給自己洗腳,忙抓住她的手,“哎呀行了,忙活這些做什麽,你坐會兒。”

沈鳳儀隻好坐到他身旁,雙眼不聚焦,“你說怎麽就這麽奇怪啊,而且為何無雙那麽清醒,她滴酒未沾,我們家女兒卻爛醉如泥,這其中怕不是有什麽隱情。”

趙懷禮:“隱情,一天到晚哪有那麽多隱情,既然這個謝三不行,明日還有張三李三的,總之啊你放心,我一定給無豔物色一個。”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什麽,起身在櫃子跟前翻騰了一下,找到一疊信紙,“之前有個小輩,三年間就要被調到京都來了,也是我們禮部的,外遣官員,不過我看著倒是個前途無量的。”

沈鳳儀:“靠譜嗎?可別又像是這謝三那樣的,說的好聽,壓根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你是不知道,強迫無豔喝這麽些酒,送回來的時候,連麵都不肯露,害我吃了一嘴的灰!”

“沒錯,這謝家過分,行了,那咱就不搭理他們,以後上朝的時候我也不看那謝大人,你可滿意?”

沈鳳儀破涕為笑,“水涼了,給你換換。”

“嗯,我看行,這冬天泡泡腳,舒坦。”趙懷禮抖了抖多餘的水漬,晾在一邊,瞧著沈鳳儀出去加熱水,見她衣服有些單薄,琢磨了一下,“瞧著入冬了,天氣可是說變就變啊,冬衣都做好了?”

沈鳳儀冷著臉:“做什麽做,錢都被三房克扣完了,到我們的月銀能有多少?幹嘛費那些錢!”她打了熱水進來,氣呼呼的,“你以為都和三房一樣啊,大手大腳的,你說是個官,才那麽點俸祿,平日裏人情往來的,我不得兜著點?”

“不過說回來....”沈鳳儀又止不住的笑,“別看三房平日耀武揚威,現在陳含玉倒台了,這三房的地位可一日不如一日,你是不知道,平日裏那些老奸巨猾的婆子不給我好臉色的,這會見了我一個個伏小做低的!”

看自家媳婦高興了,趙懷禮也心安了,聽完她的碎碎念,這才昂首道:“哎呀行了行了,你管別人的家事做什麽,管好咱們自己就行了。你就等著吧,等大祭一過,皇上必然有賞賜,回頭給你置辦身好的。”

“說到賞賜,人無雙現在才是正當紅的時候....哎,你說說,都是趙家的女兒,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呀....哎.....”

“行了行了,想這些做什麽,想這麽些傷神,我擦擦腳得先睡了,明兒四更天就得起來上朝去。”

“哎喲,那可不早了,行,你早些睡吧,我去看看豔兒好些沒,被子蓋好啊....”

“....咋這麽羅嗦呢,你去吧去吧,豔兒那邊多看著點。”趙懷禮翻了個身,見沈鳳儀抬腳出去,又忽然來了句,“夫人,辛苦你了啊....”

沈鳳儀微微一怔,方才打開門一刹那,冷風往裏臉上撲,可這會,卻有些熱。她嘴角劃過淺淺笑意,擠眉弄眼的回頭,“老夫老妻了,說這些做什麽....趕緊睡。”

“好嘞!”

說是要睡,可這又如何睡得著,不過最後還是迷迷糊糊睡了會,等天快亮的時候又穿戴整齊,輕手輕腳出了門,坐著轎子上朝去了。

泰清殿前,百官陳列,等待著罄鍾一響,便浩浩****進了內殿,按品階排列站好。趙懷禮一眼就看到謝大人,他還沒興師問罪,這家夥倒好,直接轉過臉去,鼻子裏發出冷哼。

這一大早的,趙懷禮可氣壞了,下了朝也是黑著臉,遇到幾個同僚,瞧他心情不佳,便上前詢問了一下情況,最終把二人拉坐在一起,倆人也是誰都不看誰。

“我說你們這是何必呢,都是同僚。”

“可不是嗎,以前關係還挺好的,有什麽解不開的,今天就敞亮敞亮說出來。”

謝大人:“說出來?我謝某人可說不起,人家趙家勳貴之家,趙大人又是重臣,我們謝家可是高攀不得啊。”

趙懷禮:“謝大人別謙虛,咱們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謝大人冷哼:“既如此,那還有什麽好說?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我謝某不屑與小人為伍,告辭各位!”

“你你....”趙懷禮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

幾個大人本想做和事佬,誰知鬧了這麽出。

不過也都了解趙懷禮和謝大人為人,都猜測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