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在理,不管這對聯難度如何,剛才的話就是說隻要對得上來,那就是通過考驗,此間要是再反悔或者糾纏下去,就顯得不合時宜了。
丫鬟挑開簾子,秦霜抬了抬手,眼神示意趙雙雙先走,而後她才也跟著走進亭子,放下了紗幔。
原以為是個很小的亭子,可一進來才發現不僅視野開闊,還點了炭火,亭內和暖閣一樣暖和。
而另一邊則擺了一張桌子,上麵早放好了筆墨紙硯,且已經有兩三張宣紙上已經寫好了詩詞。
沈清露當然不會因為她對的上對聯就輕易放過。她靠著月台,目光異樣,“其實剛才不過是熱熱身,真要說起來,你既加入了詩會,想必也知道規則,會費不菲,聽聞你被禹王休棄之後,鋪子又出了事兒,實在是捉襟見肘。所以我們姐妹商量了一番,隻要你能說出這詩會的淵源和曆史,會費可免。”
“.....”看不起誰呢,誰捉襟見肘了....本著有便宜不占是傻蛋的原理,趙雙雙不急不躁:“難得諸位姐妹替我著想,隻是關於詩會的由來,我覺得還是算了吧,直接切入正題比較妥當。”
“看來這是答不上啊。”
“還以為多大本事呢,也就會對個對子而已,連詩會的曆史都說不出來....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無才無德。”
趙雙雙耐著性子聽她們說了兩句,也沒接話,從下午就沒吃東西,到現在,肚裏早就沒食了,空的厲害。
她尋了個位置坐到一邊,拿起盤子裏的桂花糕往嘴裏送。
要不說宮廷就是不一樣,哪怕是同樣名字的桂花糕,吃進嘴裏,是真的帶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的。
還沒吃幾塊,肚裏剛有點東西墊著,那勁兒還沒滿足,就發覺周圍都安靜了下來,是突然之間就安靜下來的。
再一抬頭,周遭人齊刷刷的盯著正在吃東西的趙雙雙,就好像你正吃的開心,突然就被人圍觀了,這種感覺就很不爽,再甜再香的桂花糕都不好吃了。
沈清露雙眼發突,氣得發抖,“我說,趙無雙,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現在又玩的什麽把戲!”
感情她們在這裏用激將法,折騰半天,於人家而言,毫無損害?還能若無其事的吃東西?
“剛才看各位姐妹興致勃勃的,也不好打斷你們不是,現在既然聊完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要開啟詩會了?”趙雙雙不舍的放下自己手裏的糕點,喝了口茶潤了潤嘴,總算吞進去了。
原本還想找茬,可見著這模樣,這戲算是唱不下去了,再者皇後也派了侍女過來問,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宴廳都已經一曲舞罷了。
在眾人勸說下,沈清露也隻好忍了這口氣。
心道這女人無非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等待會真要寫詩,估計就是狗屁不通。
秦霜做了和事老,笑眯眯的:“無雙,看你喜歡吃這個桂花糕,下次再給你帶些,反正我經常進宮來,也方便。”
“那多不好意思....謝謝啊,不用帶太多。”
“還真是個不要臉的,客氣一下,還當真了....”
“早說她最近過的困苦,難怪不願意參加詩會,一是沒錢,二是說不出詩會起源,為了麵子才說不想的吧...”
趙雙雙聽的頭疼,簡直就是沒完沒了。
要不是想著進宮來,就是為了了解當下風尚,她壓根就不會來,要來也得尋個別的機會悄悄看看太後,絕不想在這種場合下出風頭,成為眾矢之的。
現在還真是犧牲太大了。
趙雙雙扶了扶額,隻想趕緊結束,直接問道:“今年詩會主題是什麽?”
沈清露並不理會,自顧自道:“煮酒燃詩是曆來起源,在任何朝代文學都占有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據說以前的公主曾召開文人詩會,當時可是流出來上百首詩,後人還將此記錄典籍,流傳至今。”
趙雙雙:“嗯,你說的對,不過照你這麽說,這文人詩會該是陶冶性情,抒發自己的真情實意,融入其中,而不是拿淺薄無知當資本來炫耀,互相攀比,哦對了,有句話就叫做有辱斯文...嗯,送給你啊沈清露。”
她幹瞪著趙雙雙,恨不能掐死她,“趙無雙,我不知道你怎麽變得這麽伶牙俐齒,但真正說到作詩的時候,我就不信你能寫出什麽好東西來!”
其實沈清露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這個女人就難受,就有股無端的怒火!
“你們少說兩句吧,莫讓那些才子公子的瞧了笑話,睿王和穆王都在呢,咱們這會子既然口說無用,不如筆下見真章。”
“是啊無雙,你口齒伶俐也沒用,這樣好了,免得說我們欺負你,你先來。”
趙雙雙回到座位坐著,又尋了塊綠豆糕來吃,直接吩咐趙無月研磨。
趙無月愣住,這感情是把自己當丫鬟使了?
但在眾人眼神示意下,她再是不情願也隻得繞到桌子旁開始研磨,過了片刻,她才嘟囔了聲:“行了,二姐姐,您來高抬貴筆吧。”
“謝了。”她接過毛筆,看著這白紙,嘴裏還含著一塊綠豆糕,隻是站了半天,筆墨都落在紙上了,暈開了一團墨漬,還沒能寫出半個字來。
趙無月也忍不住道:“二姐姐這是怎麽了?”
“剛才說的倒是厲害了,臨了到頭就寫不出來了?”
“所以說啊,光會耍嘴皮子有什麽用。”
確實很為難,畢竟從小到大背誦的唐詩宋詞多不勝數,隨便寫寫也能堵住這幫人的嘴。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自然不能隨隨便便就走人。
而且今天還是難得的好機會。
要是真的一鳴驚人的話,就能洗刷以前那些不好的印象和名聲,至少就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要不就用詩仙李白的詩?
可哪一首比較好呢....
沈清露冷笑:“趙無雙,你這墨都快幹了,要是真寫不出來我們也不嘲你,那你就跪在地上,貼著宣紙到禦前跳王八舞,隻要博得大家一笑,我就讓你進詩會。”
“我隻怕我一寫出來,你們就毫無表現的機會,確定要這麽做?”
這話也太狂妄了,在場這麽多人,不說女流如此,便是那些才子,哪個不是飽讀詩書才高八鬥?
就連當朝詩聖也不敢大放厥詞!
原本還打算好好逗她們玩一會兒,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現在,改變策略了,速戰速決才是正經事。
“趙無雙你可知你剛才在說什麽!”
“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是啊,這也太....我說無雙,你別逞強啊。”
眾人滿目懷疑,趙無月挑了挑眉,並沒有開口相幫,因為這種狀況,就是她樂於見成的。
趙雙雙:“沈清露,剛才要賭是吧,那好,若我寫下詩詞之後,你就盡管用盡平生所學,倘若無法超越我,扮王八下跪的是你,去禦前獻舞表演的也是你。”
“這....這犧牲也太大了。”
“是啊是啊不值當不值當...”
剛才沈清露說這話的時候,這幫人無動於衷。
現在卻說著不值當...
果然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