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月:“二姐姐,你別這樣,大家是和你開個玩笑,要不這樣吧,我先來,也好讓你有個緩衝的機會,再細細思考一下。”
她這點小心思誰人看不出,不就是想先一步寫出自己認為最好的,然後給後麵的人增加難度麽,借此好脫穎而出罷了。
說難聽些,真想幫人說話,早幹嘛去了,等到現在就是想博個好名聲而已。這點小心思,暴露於人前,顯得低級了些。
趙雙雙麵不改色的拿起毛筆,蘸飽了筆墨,“怎麽樣沈清露,是不是不敢賭了?怕了?”
“不敢?”沈清露冷笑:“你說什麽笑話,我豈會不敢,若你輸了,你不僅要扮王八去跳舞,還要...還要當眾給我磕頭給我道歉,說你是用了肮髒手段才嫁給禹王的!”
“成交!”
成....成交?沈清露愣住,不止是她,在場的女子都愣住了,這得多大口氣才能這麽說啊。
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趙雙雙就已經抬筆迅速寫了出來,身邊的千金們也不由圍攏過來查看。
可看到第一行字,就笑的不行了,先不說字體形如蛇爬,就說這詩,哪有五月有雪的,還真以為自己是竇娥,擱這兒喊冤呢。
“五月天山雪,無花隻有寒。”
第一句倒也算工整,可以說是很精絕,但一般作詩開頭就極好的,未必能好好收尾,隻是這會子,大家的嘲笑聲就小了許多。
看到第二句‘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的時候,眾人也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接著往下看。
趙雙雙倒也不介意她們圍觀,十分潦草的寫完剩下的兩句,尤其當那個蘭字寫完,在場一片寂靜,就連沈清露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秦霜不自覺念道:「五月天山雪,無花隻有寒。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趙雙雙擱下毛筆,拿起宣紙,吹幹上麵的墨漬,抬眼看向沈清露,“沈清露,願賭服輸啊。”
沈清露眉頭深皺,“不對,這不對,這一定不是你寫的,一定不是你寫的!”
“是不是我寫的,你說了可不算,方才所有人的眼睛都瞧著的。”
確實如此,作詩作詞這種事不敢貿然,若是冒名頂替或借他人之用,倘若被查出來,那可是身敗名裂的糗事,沒人願意這麽做。
何況眾目睽睽,親眼看著她寫出來的,自然不可能有假。剛還說的信誓旦旦,如果現在反悔,臉麵可就丟了,但要是真的去禦前丟人,這臉也依然丟了。
沈清露思緒飛轉,正為難之際忽見趙無月那邊有異樣,原是一個丫鬟鬼鬼祟祟走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語著什麽。
她心中忽然就有了主意,笑道:“看來是我低估了你,這首詩確實精妙絕倫,我承認,一時半會可能無法超越你。”
這麽說話,也就聽聽罷了,接觸過這兩回下來,沈清露是什麽尿性,算是知道一二。今日居然這麽容易就鬆口了?莫不是其中有詐吧。
趙雙雙挑眉看她,等待著她的下文,果然,沈清露見眾人無異議,這才道:“但當時可是約好的,說的是在座之人,但凡有人能寫出比你這首詩更絕妙的,那就是你輸。”
這是要耍賴的節奏。趙雙雙眉頭深鎖,差點忘了,如今在場的女子可都是她那一夥兒的,肯定是要幫著她說話的。猜測不錯,眾人仍然沒有異議。
沈清露見勢力還在自己這邊,也略微鬆了口氣,笑道:“既然如此佳作,我們這幫女子自覺才疏學淺望塵莫及,不如這樣好了,就以此詩為模板,看看在場的才子能否作出與之相匹的。”
見大家都不吭聲,她朝丫鬟招了招手,讓人將這詩作送到對麵的涼亭內,然後便靜待消息。
丫鬟接過詩作,眉間閃過一絲狐疑,又瞧著沈清露在她手背微不可查的拍了拍,叮囑了幾句,聽著小丫鬟腳步聲漸遠,趙雙雙已經猜到沈清露要做什麽了。
她也不介意這個時候翻臉,漫不經心的走出亭外,望著丫鬟過去的方向,然後朝遠處的秋意使了個眼色。
要說秋意這丫頭平時嘴巴不饒人,衝動任性了些,可辦起事來也算利落。
她雖然也沒完全看懂自家主子的意思,不過剛才隔著荷花池也確實瞧著沈清露和那丫鬟有貓膩,所以收到主子的示意便立馬從另一端追了過去。
詩詞雖然送出去了,沈清露確實打算在上麵動手腳,可現在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安。
趙雙雙下意識撥弄著腰間的玉佩,凸槽裏幹幹淨淨的,連一抹灰塵都瞧不見,傅老頭說的話,更是言猶在耳,誰能想到就這麽普普通通眉毛粗細長短的香草,竟有這等妙用。
她把目光投向紗幔外,隻瞧著對麵涼亭中的才子低著頭走來走去,似是在品鑒,又似是在揣摩。
豫王帶來的舞姬還是有用的,這些西域美女是真正的五官深邃,濃眉大眼,身材更是火辣一絕,就連女人看了也忍不住羨慕。
瞧著她們穿著露臍的短衫,沿著胸以下還有一串珠鏈,金絲邊勾勒的紗裙隨著轉動而搖曳生花。
其中一人赤著腳,腳腕上一串銀鈴,隨著步子清脆作響,她不斷旋轉,不斷飛躍,身姿曼妙。
似是受到豫王的眼神示意,她踩著一塊紅布,似仙女般騰空躍了起來,而後妖妖嬈嬈來到了皇帝席前,玉手一揚,端起一杯酒遞到了皇帝跟前。皇帝直勾勾的盯著她瞧,她的眼睛甚美,像是琉璃投射下來的光一樣耀眼。
皇帝正欲伸手去接,女子卻一把扯開麵紗,古怪一笑,嘴唇翁動間,一道銀色飛釘破口而出。
皇帝驚詫間根本躲閃不及,眼見飛釘破出,符曉拔劍便朝女子擲了過來,那劍來的又快又準,與飛釘擦身,盡是火花四濺。
“保護皇上。”趁此間隙,符曉已閃身衝了出去,方才翩翩起舞的美嬌娘此時已化身鬼魅,竟將手無寸鐵的符曉團團圍了起來。
這幾個女子皆是訓練有素,雖也無兵刃,但手裏的緞帶卻像有靈性的蛇一般,輕輕鬆鬆就纏上了符曉的四肢。
符曉神情冰冷,“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女子嘴角一咧:“既然回不去,那不妨就拉個墊背的,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這絕不是氣話,隻一個瞬息,她們便已下了殺心,手中的緞帶越來越緊,似是還用了內力。
而被圍困在中央的錦衣青年無畏無懼,麵上也沒什麽表情,周遭的侍衛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這麽看著,那幾個女殺手是占了上風,就這麽僵持間,卻見那幾個女子額頭竟滲出汗水,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幹了一般,竟有些力不從心。
為首的女子狐疑的看著他,欲準備收回殺招,卻見符曉竟足尖輕踮,憑空躍起,緊接著身軀一震,幾個女殺手竟被他那霸道無匹的真氣彈開,如秋葉一般四散落去,紛紛口吐鮮血。
而為首的女子也不受控製的被他帶到了眼前,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慌色,但很快反應過來,想掙脫卻又掙脫不得。
符曉慣性的摟住她的腰,觸到的是光滑細膩的肌膚,頗有些燙手,他立即換了個位置,反手扣住她的下顎,“這麽張臉,要是死了,倒是可惜。”
“呸!”
符曉倒也不惱,瞥了一眼周遭拔刀的侍衛,禹王周延澤此時也跳了出來,立即吩咐禁衛軍將這幫殺手帶下去嚴加看管起來。
他神色凝重,劍眉皺著,“父皇受驚了。”
“皇上無礙吧?”
“父皇,父皇,兒臣不知道她們是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