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一舔了舔嘴唇,笑眯眯的:“無雙不用擔心,方才我說了,既然要找出這個女子,我王若一定會負責。再者,在場的姑娘也不必擔心,此事絕不外傳,就我們在場數人知悉便夠了。”

“至於這香味....”他貪婪的呼吸著趙雙雙身上的味道,“這香味太獨特,縱然巧合,到時候隻需詢問其女行蹤,若能一一對上,那必然是,倘若對不上,自是不能輕易定論,無雙盡管放心。”

上次無語還是上次的時候。

真後悔沒把金寶帶進宮來,不然好歹也得咬他兩口消氣!

趙無月一臉無憂,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沈清露,二人目光交接瞬間,便又各自移開,心中冷笑。

話已至此,宮人們也搬來了十幾麵屏風,此間為了自證清白,雖覺荒唐,也不得不站到後麵,任著這王若一來指認了。

趙無月:“二姐姐,那個姓王的言辭古怪,雖說你去過江州,但我堅信,那個女子一定不是你。”

看著她這副天真無害的樣子,趙雙雙隻覺好笑,她去過江州不錯,在山廟被人追殺也是真,這一切,完全就像是為自己設計好的。

“姐姐你怎麽了?你別怕,我會信你的。"

懶得和她演這出姐妹情深,甚至敷衍都覺得麻煩,趙雙雙抽開手,隨意尋了個位置站好。

趙無月也不會自討沒趣,和沈清露一遭離的她遠遠地,深怕會沾染上身上的味道似的。

而其餘女子,也紛紛尋了位置站至後麵。

除卻用布條蒙著眼,背轉身去的王若一以外,其餘人都能看到各自站位,也就是說,不管待會他把誰指認出來,這幫公子心中都是有數的。

也就是說,整個過程,是做不得手腳的。

最關鍵的人物在於王若一身上。

聞香識人,自古傳承,沒想到今日詩會還誤打誤撞,因此開了眼界。

眾人又是好奇,又是忐忑,上官浩宇也不自覺的捏了一把冷汗,看著似是很擔憂。

王若一摸索著走近屏風,從第一個開始聞,是淡淡的柑橘味。

第二個則是淺淺的桂花味兒,香味太濃的緣故,讓人有些暈眩。而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直至第七個,他才站定了步子。

是很清新淡雅的蓮花香,混雜著一絲甜甜的香味,但並無那種香草的沉著味兒,那種沉著味兒,像夾雜了些金桂。

他停在原地沒敢移動,又細細嗅了一遍,確實沒有那種金桂的味道,而且就連蓮花香都變得很淡。

上官浩宇咽了咽口水,緊緊盯著王若一,深怕他會突然宣布,這個屏風後麵的人就是江州受辱女子。

旁邊的謝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官這是怎麽了?”

“我....我沒事。”上官浩宇敷衍了兩句,目光半寸不敢移開,下意識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水。

王若一又繼續往下一個屏風過去,之所以沒在剛才那邊停留,原因很簡單。

那倆姐妹從開始就坐一輛馬車過來的,開場也在一起,縱然趙無月身上染上一點幽蓮香,也實屬正常。

他施施然走過,直至來到第十個屏風跟前。

步子就重重落地了。

全場這樣香味的人,隻有兩個,剛才第七個淡一些,而且沒有金桂味兒,也就是說那是趙無月。

那眼前這個味道雖也淡,甚至聞不見太多的蓮花香,但金桂的味道散發出來,著實有些令人迷醉。

王若一自信滿滿:“姑娘,我方才就說過,倘若真的指認出來,一切都對得上號,我王某定會負責。”

外間的人神色一變,如此說來,王兄認定這屏風後的女子,就是他在江州所救那個?

上官浩宇眉眼稍稍放鬆,“你確定?”

王若一:“我確定。”

謝三公子:“那你說要娶這受辱女子....也是當真?”

等這一天,他等了好久,但是想想人家趙大將軍怎麽可能輕易把自己的獨女嫁過來?

要不是無計可施之下,他也不會答應和趙無月串通起來,搞這些無聊的小把戲。

不過好在,這會子他不僅能順利娶了趙無雙,她身敗名裂了,哪怕是讓她做妾,必然也沒半句怨言。

也就是說正妻的位子還可利用,又有這麽一個貴妾任自己玩弄。

而別人,也會說他王若一深情專一,可謂是名利兼收,美人在懷,何不快哉?

想想就覺得興奮。

他舔了舔嘴唇,搓搓手:“我說是,那自然是,王某從不撒謊,上官,讓人把屏風撤走吧。”

侍女們倒並不急著撤走屏風,而是先點燃了燭火,趙無月站在屏風後頭,正一臉戲謔的模樣,等著要看好戲。

可誰料,屏風撤走之後,在場的人都呆住了,紛紛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這邊來。

趙無月後知後覺,方才震驚:“什麽意思,王若一,你剛才指的是我?”

王若一自然也沒想到屏風揭開之後會是趙無月。

之前明明說好的....為什麽會變成趙無月?

“不是我,我從來沒有去過江州!”她竭力想要辯駁,可現在看來,這番辯駁似有些蒼白。

她呼吸不定,把目光投向了沈清露,“清露姐姐,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那受辱的女子,我一直都在家裏,怎麽可能跑到江州去,明明....明明是....”

“早知你驕縱,沒想到現在竟還要攀咬你姐姐。”上官浩宇實是忍不住了,站出來說道:“誠然趙二小姐去過江州又如何,她是一個人去的嗎?既和符督公出行,難道還無法保障她的安全?事到如今你非但不知羞,簡直就是蛇蠍毒婦!”

“毒婦....”趙無月立刻怒吼:“我不是毒婦,明明就是她....王若一,你根本就不準,連味道都聞不出來,說我是受辱的江州女子,你才是!”

這一刻,她以前積累下來的印象,自然而然盡數坍塌,像個市井瘋婦一般。

在場之人,無不是搖頭歎息。

趙無月發瘋似的衝向了趙雙雙,卻被上官浩宇攔住,她還從未和自己喜歡的人貼的這麽近,唯一一次機會,竟是現在。

是自己喜歡的人為了保護別的女人,而把自己擋在跟前。

趙無月回過神來,又看向王若一,吼道:“方才不是說了嗎,若是別的對不上,也不一定就是我,王公子,你說話可得負責的!”

王若一眉頭掛著個鐵疙瘩,事情突然轉變,他也是始料未及。

現在出了這樣的岔子,要是當眾反口,以後傳出去還怎麽混?

既然要犧牲一個,那自然不能犧牲自己。

他一口咬定:“沒錯,就是趙無月,我聞的出來就是她身上的味道,至於會不會是巧合,王某就無從得知了。”

“你撒謊,你撒謊!”

“夠了!”一個響亮的女聲突然傳了過來。

眾人隨之望去,隻見那婦人著了朱紅色拖地長袍,繡繪著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鳳凰,襯得婦人端莊高貴。

不止如此,連穆王等人也都來了。

在場之人瞬間就愣住了,氣氛莫名就變得緊張嚴肅起來。

皇後早就聽說這邊出事了,為了避免影響宴廳裏的人,則找了個借口過來查看,沒想到還真的見證了一場笑話。

“皇後....”

“給皇後請安....”

趙無月眼淚嘩嘩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後,臣女絕沒有去過江州,也沒有遇到那些歹人,所以王若一根本就是在栽贓我,您得臣女做主啊!”

皇後罷了罷手,緩步走了過來,在王若一跟前停下,“王公子,你雖無官職在身,可你父親乃內閣四臣之一,想必也是家教極嚴,怎如此輕佻浮躁。”

王若一回過神,連忙跪了下來,臉上也再無剛才的意氣風發,“皇後娘娘恕罪,草民是輕佻了些,不過....不過那也是事實。”

皇後:“事實隻憑你一張嘴一個鼻子又能說明什麽,倘若不能拿出切實證據,皇宮之內,豈容你信口胡謅!”

“是啊是啊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可要為臣女做主啊,這個王若一張口就來,當著諸多人的麵毀了我清譽,這是逼我去死啊...而且憑什麽就隻聞著香氣便認定是我?”

王若一暗自冷笑,看她急成這副模樣也覺得有趣,陷害自己姐姐不成,反倒把自己個兒給搭進來。

現在毫無形象的衝出來上竄亂跳,跟猴子差不多。

“皇後娘娘說的沒錯,除了聞香以外總該還有別的證明吧。”

“確實啊,這樣就認定是江州受辱女子,未免也太草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