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一侃侃道:“回皇後的話,草民自是有的,其實這證據不在別處,就在她的身上,而這東西也不是別的,正是所佩戴的一件飾品。”
此話頗有點匪夷所思,眾貴女也不自覺打量起自己身上的佩飾來。
王若一接著道:“其一,這種香尤為特殊,若是覆在首飾上,則是餘香半月,越久越香,因此價格高昂,普通人肯定用不起。”
“其二,王某出手相救時,曾認出那玉佩的模樣,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王某記得玉佩後麵有個小小凸槽。”
聽得這話,趙無月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這明明是她透露給他的,就是為了當麵指認....
她恨恨的看了趙雙雙一眼,又狠狠瞪了王若一一眼,“你胡說,我身上根本就沒有玉佩!”
沒有玉佩?
王若一有意無意瞥了趙雙雙一眼,目光在她腰間的玉佩上停頓片刻,複又繼續道:“其實最開始王某以為是嘉芸縣主,也就是趙二小姐,至於為何以為是她,原因也很簡單,當時離她比較近,所以聞到的味道就是縣主身上散發出來的,可有了趙五小姐作對比之後,王某才發現,縣主身上的味道更淡一些。”
原來是如此,眾人也恍然大悟,看著趙雙雙的眼神也沒那麽嫌棄和可怕了。
上官浩宇也總算鬆了口氣,這麽說剛才就純粹是誤會。
王若一仔細盯著趙無月的臉,“或許是二位小姐同進同出的緣故。再者便是....王某有一個地方不太理解,就是縣主腰間係著的玉佩,和王某記憶中的十分相似。”
於是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皇後也都震驚的看向了趙雙雙,那神情,似乎是在等她作出解釋。
趙無月心下一驚,麵上表情變化飛快,帶著哀求和祈求的望著對麵站著的人,那姿態,那神情,簡直卑微到了地底。
是在求救嗎,這會倒是知道害怕了。
趙雙雙嗤之以鼻,害人的時候覺得爽快,還真是臨了到了自己,才能體會那種絕望和惶恐。
她也不是沒給過趙無月機會,是她自己不願意懸崖勒馬。
若非自己多留了個心眼,進宮前讓段七去打探消息,還專程去了一趟傅老頭那,現在成為眾矢之的,受千夫所指的就會是自己。
那時,誰又願意為自己說話?
所有人都等著她開口,沈清露等人也自然知道,這不就是個好機會嗎,隻要她順著王若一的話說下去,趙無月今日便算是身敗名裂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趙雙雙取下腰間的玉佩,“或許是物有相似,不過王公子剛才將我錯認,現在又說是無月,這樣顛三倒四,如何讓人信服?”
王若一微縮瞳孔,很快反應過來,笑道:“縣主,方才是王某不慎認錯,多半也是因著這塊玉佩的緣故,向縣主賠個不是。隻是這一次,王某絕不會再認錯,卻不知為何玉佩會在縣主身上?”
趙雙雙完全不想理他,可他把球踢過來,偏偏也不得不踢回去。
她隻好把玉佩翻轉過來,故作驚訝:“原來玉佩後麵還真的有個凸槽....”
趙無月這次是真的絕望了。
“看來這物件並非是縣主所有?敢問縣主從何而來?”
趙雙雙:“哪有那麽多道道,說來也簡單,出門的時候無月見我沒有壓身佩件,所以借給我的。”
“原來是趙無月啊...”
“沒想到居然這麽蛇蠍心腸,居然陷害長姐!”
“可不是,小小年紀如此狠毒,幸好今日王公子拆穿了她的假麵!”
趙無月癱坐在地,“不是的....不是我....我沒有,你們為什麽不信我...”
王若一很滿意她這個回答,笑道:“所以皇後娘娘,此事已經很明顯了!”
趙雙雙搖頭:“皇後容稟,這玉佩雖是五妹借給臣女的,不過據我所知也不是她私人之物,而是在幾天前我們從街邊淘到的。”
王若一不理解,這個女人是傻子嗎,明明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還要幫趙無月開脫?
這番話讓在場之人都十分詫異,同時也刷了很大的好感度。
皇後也明白過來其中原委,此時看趙雙雙的眼神也有了些許變化,這趙無雙是護妹心切?
她目光晦暗不明,但也不想在此事糾結,當務之急隻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於是讓宮女將玉佩拿了過來,放在掌心細細思量,而後道:“有沒有可能是那山匪盜走那位女子的物件,輾轉賣到了古玩鋪子,恰巧又被老夫人買去,才有了這一係列的後因?”
趙雙雙點頭,她頓了頓,又道:“既是如此,是不是也說明我五妹並非江州受辱女子?至於香味....可香味又很難說,事到如今...五妹,你可還有別的法子自證清白?”
自證清白?
還能怎麽自證清白,總不能扒光....
對啊,扒光....
趙無月現在腦子裏全然空白,就隻想奮力證明自己不是那被侮辱的女人。
她立刻做了決定,道:“皇後娘娘,臣女真的沒去過江州,而且還是清白之身,隻要驗身就一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似乎也無別的辦法。
驗身是最直觀最有力的證據。
但也有後患,倘若一個女子需要淪落到驗身來證明,實則不管結果如何,今後傳出去對這個女子也是有影響的。
就好比好人家的姑娘,誰會無端端攻訐你不清白不幹淨?若非真的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又豈會鬧到要驗身的地步?
這一點,皇後自是想到了的。
王若一也想到皇後接下來會說的話,忙拱手道:“皇後娘娘,此事為真,江州此事為真,倘若真是因草民認錯,使其無月小姐驗身證明而影響名譽,草民願承擔責任,迎娶無月小姐為妻。”
“你做夢,你妄想,王若一就你也配?”趙無月麵容扭曲,漲得滿臉通紅,“皇後,臣女不要嫁給他,臣女不要嫁給他!”
皇後蹙了蹙眉,要這王若一推脫倒也罷了,可人家說了願意負責,錯了就是錯了,既然有相應的解決之法,似乎也尋不到別的理由來治罪。
上官浩宇適時道:“王公子倒是有幾分擔當。”
這話乍聽之下沒什麽,可細細回味起來,顯然是上官他想把此事坐實,故意誇讚王若一有擔當,如此方不可推脫。
卻不知他為何要針對趙無月。
皇後怎會聽不出這弦外之意,無奈的閉了閉眼,而後轉頭看向趙無月,“無月,你怎麽說?”
趙無月哪裏還能說什麽,眼淚源源不斷的落了下來,兩個選擇都是錯,原來這就是絕望,原來這就是深淵。
趙雙雙看著她這番模樣,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所以她沒什麽所謂。
而那個王若一也不是個好東西,所以她也不想幫。
這才故意逼的趙無月選擇這條路,因為也隻有這樣,趙無月才能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做萬念俱灰。
皇後點點頭:“既無異議,那便去請張嬤嬤過來。”
這老嬤嬤是宮裏的老人,經手多名少女夫人,從無過錯,讓她來,無疑是最具備信服力的。
一炷香後,趙無月跟著張嬤嬤頹然的走了出來。
張嬤嬤則在皇後耳邊低聲說著什麽,皇後心下了然,點了點頭:“方才張嬤嬤檢驗過,無月仍是清白之身,因而江州受辱女子絕不是她。隻是....至於這婚事,本宮雖是皇後,卻也不好做主,不如等兩家互相商議?”
聽到婚事兩個字,趙無月忽然反應過來,發瘋似的撲向王若一,在他身上又抓又撓。
王若一嘴角抽搐,一股怒火湧了上來,若非尚存一絲理智,他反手就能把這個女人給捏死!
他深吸了口氣,一把推開趙無月,“無月小姐,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是王某太篤定了...不過你放心,不日就讓家父上門提親,八抬大轎迎你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