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彎腰去和賽虎打招呼。

符曉下意識收緊繩子,“它很凶,不喜歡陌生人接近,小心點。”

趙雙雙不為所動,繼續緩和的蹲下,“這是你養的狗子嗎?”

符曉點頭稱是。

“皇上居然允許你在宮裏養狗啊!”

她動作很慢也很輕柔,這是接近陌生人狗子的法則之一。

賽虎方才眼中的凶光漸漸退散,轉換了一種好奇,沒有後退,也沒有縮尾巴,鼻子翕動,嗅了嗅味兒。

趙雙雙也沒直接盯著它看,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小個黃色的小包,解開油紙的封皮,抓出一把狗糧放在掌心。

賽虎果然探頭探腦看過來,聞了聞她的手,好像是在熟悉味道,然後又扭頭看看自己的主人,經主人允許了,才小心舔了舔趙雙雙手裏的食物。

“倒是奇了,賽虎平日裏不聲不響,可有人接近,它就會很警惕。”符曉把繩子拴在一邊,撿起地上吃剩的狗糧放在掌心,“這是何物?聞著有股特別的味道。”

趙雙雙解釋道:“這是狗糧,我自己做的,裏麵添加了蔬菜,肉,還有魚,做好之後不僅對狗子身體好,而且也方便喂養。”

“聽你這麽說倒是不錯,除了狗糧,貓是否也有貓糧?”

“怎麽,符督公還養貓啊?”

符曉:“其實並非一開始就養。”

趙雙雙點頭道:“那如此,以後我抽空教你怎麽做,其實方法簡單,我那會....罷了,那你後來怎麽會養這麽多,我還以為是你自己喜歡呢。”

“那是好早之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奉旨抄了一個官員的家,善後的途中發現一隻肥貓,甚是黏人,每到飯點就會跑到清和風來蹭飯。”

“那後來呢,你不會就因為這樣便收養那些小家夥了吧?”

符曉目光柔和了些許,淡淡道:“它來蹭飯我也習慣了,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那隻肥貓都沒有來,於是我便派人去周圍找了找,最後發現它已經死了。”

“啊?”趙雙雙不由坐直了身子,緊張的望著他,“怎麽會死呢,是生病了還是......餓死了?”

“是被毒死的,調查發現那幾日我剛好不在京都,就無人喂養,它吃了有毒的飯菜就死了。”

符曉麵上沒什麽別的情緒,依舊淡淡的,“若是當時和下人打了招呼,即便隻是些剩飯剩菜,尚且可以留它一命。”

“我明白了,所以後來你看到這些流浪的小動物...就帶回家了?沒想到你竟有這般惻隱之心。”

符曉:“開始隻是養了兩三隻,心道也算是解悶。”他側目看著她,認真道:“後來又有些人想巴結我,便送了許多來,這些是有生命的東西,不比其他死物,隻好收下。”

這一點他還真是沒想到的,且不說請和風養了十來隻狗和三隻貓,就連這西苑也養了五隻。

隻是這五不同,特意從西域買回來的‘戰獅子’必要時刻可以當武器所用。

“是啊,生命不分貴賤,真是難得。”趙雙雙不禁感歎,越發覺得眼前此人並非表麵那般冷漠。

符曉若有所思:“可世道本就不公,如你所說生命不分貴賤...身份卻分高低,結果注定就不同。”

趙雙雙笑道:“總有一天,會平等的!”

符曉睇了她一眼,神情頗有些複雜,卻不知這一天何時才來。

倆人低頭摸著狗腦袋,趙雙雙忍不住道:“其實自古以來宦官的形象都是陰險毒辣,可你卻不同,總覺得你身上有股正氣。”

符曉挑眉:“可能是比較窮,兩袖清風,自然一身正氣。”

“哈哈!”趙雙雙跟著笑起來,“就你還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我豈不是窮光蛋了?”

一人之下....

符曉目光晦暗不明,淡淡道:“世上萬般,並不全然非黑即白,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多麵性,萬人之上,趙二小姐未免太高估我了。”

趙雙雙深以為然:“那是自然,做什麽都不容易的,所謂想要人前顯貴必定人後受罪。”

沉默片刻。

符曉又想起什麽,轉頭問她:“聽聞你未曾參加造織坊的采選,是何緣由?”

“這個....”趙雙雙有些煩惱,“說來話長,有人從中作梗,不過人已經抓住了,他吃了雄心豹子膽,毀了我的布不說,還敢盜竊。”

盜竊...

符曉沉吟片刻,難怪容記布莊未能及時參加,先前還在想是不是背後的人收到風聲,才臨時改變。

所以後來派離洛去查探,這才知曉,原來容記布莊竟是她手裏的鋪子。

“可知他為何陷害?”

“還能為何,那人多半是我三叔派來的,隻是他什麽都不肯說,無妨,明日就能知道結果了。不管背後是誰,害我遭受這麽大損失,定是不能輕易放過的。”

“你還真是睚眥必報。”符曉攤手接住雪花,“接下來你如何打算?”

“我打算先發傳單,也就是....民間小報那般,重新整理整理再投身市場。”

不過現在請人也請不起,真要發傳單,也不是一個小工程,估摸著怎麽也得兩三日,搞不好自己還得親自上陣。

寒風吹起,符曉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隻瞧她鼻子都凍紅了,便起身道:“時候不早了,若宮宴煩悶,可隨我一同離宮。”

“那這豈不是很麻煩你?”

符曉也不看她,自顧自道:“順道把東西拿回來。”他起身抖了抖衣袍,拂開碎雪。

還真是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趙雙雙點了點頭:“那也行,這種地方我也不想多待,實在讓人窒息,難怪.....算了,那我先和祖母說一聲,然後便坐你的馬車回家。”

她隨之也跟著起身,確實冷的發抖,要不是符曉開口說走,都快坐不住了。

正當二人要走的時候,特別掃興的聲音冷冷插了進來。

“本王是說如何要幫一個沒人要的棄婦說話,原來私下裏果真是勾搭成奸!”

周延澤好不容易擺平西山的事,帶著操練的軍隊回城,可宸王等人還總是挑刺。

如此倒也罷了,方才在宴廳吵了一架後,皇帝也對自己不滿,再加上各自私語,更覺煩悶,這才打算出來走走。

沒想到這麽巧合就看到兩個人影坐在這石塊上。

他心下好奇,所以刻意走過來,結果倒好,卻是自己的前任和對頭在這裏卿卿我我!

剛才聽二人要出宮,要回家,莫非他不在京都這段期間這二人已經同住一個屋簷下?

細想下來就是覺得不對,為何她會幹脆的要和離,真的是二人早就搞到一起?

他頓時就覺綠雲蓋頂,氣不打一處來。

二人循聲望去,黑暗裏走出來一個人影,臉色鐵青鐵青的,趙雙雙扭頭看了眼身旁的人,符曉不由抿著嘴,這人還真是神出鬼沒。

“遊園私會,還真是....狗男女!”

符曉不想再與他起衝突,解釋道:“禹王誤會,我與趙二小姐隻是偶然碰見,並非如你所說那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