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周延澤氣笑了,“說幾句話會這麽親密,看你們並肩坐著,虧得這是在禦河邊上,要是在**,指不定得做點什麽!”
眼見符曉要吃虧,趙雙雙向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符曉跟前,隨後朝後者拋了個眼神。
符曉愣神片刻,覺得莫名心悸,方才她那眼神好像是要和對方打起來的樣子....
擔心她會吃虧,可偏偏趙雙雙擋的死死的,背著的手朝他揮了揮,仿佛在說,別擔心,我可以。
周延澤:“果然是太監,還真是事事站在女人身後,怎麽,你是想為這太監出頭?”
“周延澤,念著夫妻一場,我一直忍你。當初真是眼睛瞎了才會哭著鬧著嫁給你。你倒是個男人,光有男人的東西卻不做男人的事兒,你還覺得挺得意?”
早知這個臭丫頭是伶牙俐齒的,沒想到現在膽子也是越來越肥,竟當著麵維護別的男人!
趙雙雙繼續侃侃道:“你們古人說的好,**者見**,你是什麽樣的人,所見所聞就是什麽樣。別把你肮髒的思想強加在別人身上,符督公雖是宦官,卻受皇上重用,報效朝廷,乃昭昭君子,可容不得你這樣肆意歪曲。”
周延澤強忍怒火:“他是昭昭君子?那你是什麽,肆意糾纏,恬不知恥的賤婦!”
符曉:“禹王慎言,趙二小姐並非肆意糾纏....”
趙雙雙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下意識把他推到一邊,如老母雞保護自家小雞仔一樣護著,對他說:“不必和這種人解釋,那就如禹王所說,所見即是真相,別說我們光明正大清清白白,即便有什麽又與你何幹?”
“男未婚女未嫁,便是我愛慕符督公又如何,還真是染坊裏賣布多管閑事!”
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再看那副毫不知羞的模樣,還愛慕?
這要是傳出去,前禹王妃愛慕一個宦官?那他不是得被天下人恥笑!
“夠了,趙無雙,你別以為你爹要回來了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他常年鎮守邊關,誰知道有沒有私相授受,再說你,要不是看著你爹能幫我一些小忙,即便你再跪著求我哭著鬧著,本王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私相授受....
這是兵家大忌....
趙雙雙強作鎮定,笑道:“我剛才就說了,當初眼瞎,畢竟表裏不一,虛有其表的人多了,原諒我年少無知。”
虛有其表....周延澤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抬手而落,他常年操練,這巴掌要是打下來,趙雙雙必然是承受不住的。
好在符曉動作迅速,在他快落在臉的刹那,伸手扼住了對方的手腕,暗暗使勁,不留餘力,麵上卻是風輕雲淡:“你貴為禹王,要真是對一個無辜女子下手,傳揚出去....”
“好。”周延澤臉色陰晴不定,“好,好的很,不急,我們來日方長!”他一甩手,轉身走了。
趙雙雙臉色也不大好,聽到剛才周延澤說那話,如今趙懷章夫婦正在路上,倘若因為自己的冒失和頂撞給人家招來禍端,這是萬萬不該的。
符曉見她心生擔憂,下意識摸了兩下頭,順手拂去雪花,正想開口安慰兩句,卻聽她說:“禹王此人陰險毒辣,死要麵子,今日此番,隻怕是要連累你,你可得千萬小心,萬一他使陰的可就不好了。”
她字裏行間不是為自己著想,完全是在擔心他。
符曉默了默,深怕她有所負擔,開口道:“當年他想拉攏於我,對此本就是懷恨在心,反倒是你...”
“我沒事,等父親回來我會多加提點,不過一時半會我想他也不敢動手,倒也不用擔心,隻是多加防範便是了...我眼前最麻煩的,還得是我那三叔三嬸....”趙雙雙擺了擺手,“算了,我們先回去。”
....
這夜,段七點完了鋪子裏的存貨,這次再不敢像之前那般粗心不設防,再三叮囑籌備之後才鎖門離去。
然而就在要走的時候卻有個賣魚的小攤販,渾身魚腥味兒,送了一封信過來。他還沒來得及細細盤問,那賣魚的就挑著貨物走了。
段七有些疑惑,自己這等水平,隻能勉強認識幾個字,居然還有人給自己寫信?
倒也沒多想,拆開看了看,卻是一片空白,他反複翻看,確實一個字都沒有,這實在太過於怪異。
想的入神,迎麵就撞上了一個姑娘,他趕緊賠不是:“對不住啊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身柳綠的衣裳,不過黑燈瞎火的,也摸不實在,隻是瞧著好像還挎了個包袱。那姑娘擺擺手:“沒事。”行色匆匆的走了。
段七皺著眉,回頭看著那姑娘的背影,正入神,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阿丁笑嘻嘻的:“七哥看什麽呢?”
“沒什麽,馮德貴那邊安排妥當了?”
“那必須啊,我已經讓阿旺幫她轉移到你家裏去了,這樣保準背後的人肯定不知道,明兒你就去大牢裏?”
“自是要去的,不過....”段七還是覺得不對勁,把信的事告訴了阿丁,阿丁聞言,揣摩了會兒,“該不會是有人惡作劇吧?”
惡作劇的可能性倒是不大,段七也沒再多想,趁著這會天還早,帶阿丁去喝了兩杯,順道給芍藥看了個暖手壺,如此陪著東家進進出出就不怕凍著了。
等到半夜的時候才搖搖晃晃回到家,確實已經有幾分醉意了。
到家的時候便看到馮母房間的燈還亮著,這便有些奇怪了,深更半夜不睡覺這是做什麽?
風一吹,他也清醒了不少,緩步上前,拍醒守在外麵的阿旺,阿旺如夢初醒,揉了揉眼睛,“七哥你回來了。”
“裏麵沒動靜?”
阿旺扭頭看了一眼:“沒動靜啊,不過這老太太半夜不睡覺怎麽回事?”
段七蹙眉:“沒人進去過?”
“沒,我也剛才打了個盹,大概也就半盞茶時間,也沒感覺有人出來...”
段七蹙眉,抬腳進去推開了門。
一打開門就被浮在半空的雙腳給嚇了一跳,那雙腳穿著一雙布鞋,就這麽在眼前晃**。
任是膽子再大的人,突然看到這也不禁嚇,他的酒意也瞬間清醒了,扶著門框,踉蹌退了兩步,才緩緩抬頭看去。
那老婦舌頭伸出,雙手垂著,臉色也變得青紫交加,可見是死去多時。阿旺驚詫:“怎麽會這樣的,怎麽會這樣的....”
“怎麽辦七哥,她怎麽就死了呢,怎麽就死了呢.....”
段七反複吸了口氣,穩住心緒,阿旺沒見過這些架勢,連門都不敢進。
段七看了他一眼,“搭把手,先把人放下來。”
“可是她...她,她都已經死了啊!”
段七沒吭聲,踩著旁邊的凳子慢慢將繩子放下,麻繩在掌心摩擦,沁出絲絲鮮血來。
等把馮母放平之後他才壯著膽子上前查探脖子上的勒痕。
阿旺此時也稍平複了些,湊了過來,帶著哭腔:“七哥,她怎麽好端端會尋死啊!”
“是不是你對她說了什麽?”
“哪能啊,我能說什麽,我就是說馮德貴....馮德貴在大牢裏麵...但也沒多說別的啊。”
段七蹙眉:“你這個....你把事情原本跟我說出來,一個字都不許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