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的事公門還在查,所以但凡有接觸的都不能出丹陽城。

有嫌疑的更是就地圈禁起來,沒有二話不說就抓進大牢,也算是很有人情。

也因此丁府的家眷也不敢再住了,他的幾個媳婦帶著孩子都回娘家了。

原本還有幾個下人說留下來看宅子的,怕有大膽的賊人趁虛而入。

可後來一直聽到奇怪聲響,稱是鬧鬼,到最後就連看宅子的人都沒了。

環顧高牆四周全貼著封條,連門上也拴了好幾把鎖鏈。

不過就著這牆的高度,普通毛賊確實爬不上,目測也有二十七八尺。

那穿著夜行衣的黑影沒在外麵躊躇多久,隻見他足尖輕踮,眨眼間就已立在了牆頭。

站在高處,映著清冷的月光下,足以將整個院子的布局看的清楚。

他並未多逗留,稍遲疑了一下便鎖定了要去的區域,幾個燕子翻身,飛出數米開外。

此時他已身在一處小院中,抬頭望了望院內的大樹,之前丁一萬的腦袋就是掛在那的。

正待遲疑的時候,忽然聽得外麵的銅鑼聲,原已三更了,時間不多,得迅速把東西找到帶走。

於是他躋身進屋,然剛要把門推開的時候就聽到一陣響動,他想也不想就跳上房梁兀自等著。

隻見兩個身影虛晃幾步已推開了門,看著整個房間布局。

房間當中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容楚不自覺讚歎:“還真是....真是奢華,原來富商都這麽有錢嗎?”

符曉:“難道你也想有他這樣的下場?”

容楚深以為然:“爺說的對,定是賺些黑心肝的錢才有這種橫禍不得好死的!”

在來這裏之前他們已經去衙門看過屍體了,隻是碎的太厲害。

不過碎屍的刀口和切頭的刀口比對,不像是出自同一個人。

他心裏有了結論後才又帶著容楚來丁家。

容楚平日裏雖是個膽大的,但是對鬼神還是比較忌諱,此次來還專門帶了香燭。

劃燃火折子後便放在了角落的香爐裏,然後才東摸一下西摸一下的。

而符曉也沒管他,徑直朝閣樓走去,沉重的地板被人踩過後發出吱吱的聲音,在這夜闌四寂的時候,顯得特別刺耳。

樓下的容楚一聽,立馬緊張起來,不敢在下麵多待,尾隨著督公上了閣樓。

“發現什麽了?”符曉摸了摸桌上的灰塵,淡淡問道。

容楚將自己所發現的如實說了出來,符曉眉頭微微一蹙:“就這些?”

“還有,我發現他好像很喜歡字畫什麽的....”他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

如他所說,確實有許多字畫掛著,隻是都特別簡單,一些山水石頭的比較多。

但走近一看就能發現這些畫作別有洞天,符曉伸手去摸,發現是硬質的。

有的又有磨砂感,他順著摳下來一顆米粒大小的東西,有玉石有瑪瑙,而整幅流沙圖中的沙,全是金子所做。

公門說是賊人所劫,現在看來應當是蓄意謀殺。

他看了一眼床鋪,上麵還有大量的血跡,當時丁一萬應該就是在這裏被殺的。

血跡已經幹涸了,被褥也被砍的七零八落的,他伸手沾了些幹涸的血片在鼻間聞了聞。

順著有看到一隻鞋印,淺淺的,用手卡了一下,大約有六寸。

不過印子太淺了,而且又在腳踏裏邊,要是不湊近了看是根本發現不了的。

正待仔細搜查,他臉上的神情忽然一變,一把拉起容楚的肩膀,急速退到窗邊!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停留。

一手拎起容楚就落到了一丈開外的牆頭上。

容楚尚未反應過來,便瞧著一黑衣人手裏持著一把黑刀追了過來。

鋒利的刀身仿佛渾身都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

再仔細一看,刀口上的布料被風吹到了地上,與此同時相對而立的符曉衣袍上,剛好缺了一角。

容楚驚訝的合不攏嘴,劍乃兵器之王,因為鋒利因為輕巧因為好用,刀雖霸道,可太重了,發揮不了什麽巧力。

總之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快的刀,快到完全沒看清那人是何時追來的,甚至沒看清是如何割下督公衣裳的。

符曉雙手負在身後,腰背一如既往挺的直直的,隻是臉上有些黑氣,“是你殺的人?”

黑衣人眼珠一轉,非但不答話,反而拱起身子朝他躍了過去,身影如同鬼魅一般。

符曉此次出來便已想過會興許會有意外收獲,所以平日裏從不佩劍的他也從後背抽出一把劍來。

他不慌不忙的持劍一畫,虛發間仿佛有千萬道劍光。

同樣也很快,甚至比黑衣人還要快,看的容楚眼睛直愣愣的。

然而黑衣人也隻是在眨眼間,左躲右閃,身形飄逸的躲過劍影。

二人交戰隻瞬息間便已過了十七八招。

到最後兩個人居然隻打了個平手,雙方都有些錯愣,但那也隻是一瞬。

對江湖人甚至殺手而言,一旦出招就必有一死,於是雙方又很快的交纏在了一起。

那黑衣人是個老道的,招招又快又狠,甚是毒辣。

符曉也有所察覺,也下了殺心,劍鋒一挑,狠狠挑開黑衣人手中的刀!

一個流星疾步,側身過去的瞬間,猛然刺中黑衣人的肩頭。

黑衣人微微一怔,眼中有幾分痛苦之色閃過,緊接著從懷裏扔下兩枚流火彈便逃之夭夭。

容楚還沒看夠,等反應過來想去追,可那人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這身法太鬼魅了!”

符曉臉色一白,口中溢出鮮血,有些站立不穩,容楚連忙上前扶他,“爺你怎麽了?”

他毫不在意的擦去嘴邊的血漬,他自詡武功高超,難逢敵手。

可剛才那黑衣人招招狠毒致命,其武功更是莫測,若非那黑衣人似有內傷在身,也未必能這麽快把對方擊退。

“爺,我扶你下去歇會。”

符曉緩了口氣,“丁一萬的頭應該就是他砍下來的。”

“我也發覺了,一個人居然能把刀用的這麽好....實在...太少見了。”

“他武功招式很像出自於....煉獄堂的。”

“你是說那個神秘殺手組織煉獄堂?”

符曉抿了抿嘴,絕不能因為黑衣人的搗亂而放棄追查。

那人肯深夜潛藏進來,必然是因為留下了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所以一定得找到。

怕隻怕真要是煉獄堂收錢辦事的話,那才是功虧一簣。

因為要把一個殺手繩之以法,除非那人死了,要嘛就是潛逃,幾乎調查不出什麽。

符曉調息片刻,恢複了些許體力又一頭紮進屋中搜查。

能抓到真凶固然好,即便抓不到也得把五石散找出來,他偏不信還能盡數運出城去!

然而他確實沒想到,就在一夜間,城內堆積的五石散,基本上已經運出去了,就連那些來不及運走的,也找了地方藏起來。

所以在丁府忙活半天,隻看到那腳印和金貴的字畫。

他把這些畫卷帶回去,畢竟都是寶石黃金製成的,格外珍貴。

回到客棧後不久,天剛剛亮起來,李大人便帶著幾個捕快來找他了。

符曉換了身幹淨的衣裳下樓去了,這次穿的不是湛藍色的錦衣,而是一件暗紫色的,肩膀上還繡了祥雲紋,襯的整個人俊美不凡。

李大人顯然是在樓下等待許久了,見他下樓來,忙起身:“聽說昨夜督公夜探丁府被黑衣人所襲,可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