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未施粉黛,倒也算清秀,她提起鋤頭在給菜園子裏的的白菜除草,做完這些又挑了糞水,一瓢接著一瓢澆下去,動作神態都十分嫻熟。

“起風了,三夫人,奴婢進屋給您取衣服來。”

陳含玉點了點頭,收拾停當便坐在石凳上。

忽而飛來一隻信鴿停落在她手邊,她撫了撫鴿子的羽毛,拆下它腳筒上的信紙。

墨梅從屋裏拿了件衣裳走出來,“三夫人?”

陳含玉麵如土色:“王家來提親了....”

“王家來提親了?這倒是奇了,距離事發也好些日子了,怎麽現在才來?”

陳含玉:“不是的,據月兒說早就來了,隻是老夫人一直在周旋,眼下壓不住外麵的流言,所以....所以老夫人應允了。”

“那真要是嫁過去豈不是就完了嗎?”墨梅把衣服披在她身上,“據說這王公子是有怪癖的,雖沒有正室,卻也娶了好幾位小妾,可這些小妾每每不到半年就因病去世...”

所以外界就傳聞這個姓王的有虐待傾向。

自然,沒有真憑實據也不敢胡亂說,再加上他是內閣大臣的兒子,把風頭壓一壓,倒也沒什麽太大的風浪。

陳含玉緊皺眉頭:“我怎能不知,不管傳聞是真是假,我也決不能拿自己女兒去冒險!”

“這麽說夫人是有主意了?”

“少爺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陳含玉裹了裹衣服,強忍著冷意打了個抖,墨梅如實道:“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原本是要到了的,結果到了宿州那邊就遇到一群蠻兵作亂,後來就繞到淮安那邊...這才耽誤了些,算算日子頂多五日就能抵達京都。”

聽到自家兒子遇到蠻兵,她當即便緊張的站了起來,“公子可有受傷?”

“夫人放心,公子無礙,畢竟是雇了專人保護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看著手裏的這字條,開始尋思。

聽聞謝家那邊也已經答應下來了,婚事便是板上釘釘。

倘若初兒不能按時回來,那她也就找不到借口下山。

最快也要拖到年關才行。

若等到那時候,月兒隻怕已經跳入火坑了。

可現在應該怎麽辦才能提起回去阻止這場婚事?

“阿彌陀佛,七佛通誡偈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陳施主的菜園生的茂盛,可見是用心了。”

穿著紫金袈裟的和尚雙手合十,挺挺的站在那,兩道白眉微微放鬆,顯得整個人極為慈愛。

陳含玉也立馬回敬,“釋智淨大師謬讚了,還得是您指點有加,以前總被世俗所纏,如今得您點化,對名利而言倒是通透許多,不再那般執著了。”

“這是好事,無空無我,身無一物,本就是夢幻泡影。”

“是這麽說沒錯,不過最近奴家卻有一事憂心....”

“哦?”釋智淨指了指石凳,“陳施主坐下說話。”

陳含玉坐於他對麵,歎了口氣:“家中來信,稱大哥大嫂回來了,家中便有些不太平,雖然他們是保家衛國,卻唯恐冤魂纏身....”

“施主不必煩擾,貧僧與施主有緣,倘若真是邪魅作祟,貧僧自當盡力。”

“如此那便多謝大師了。”陳含玉再次拱手作揖。

“還請施主將事情原委說個通透。”

“是這樣的,我有一侄女,大約是八字相衝,回家之後便家宅難安,如今又.....”

原本是沒想到法子的,可現在看到大師,忽然就有了法子。

說來也簡單,之前她便想擴建院子,將來好給自家兒子娶親,再加上老夫人疼愛趙初,自然也同意把大房夫婦住的院子擴一下

如果直接開口,對方肯定不願,所以才打算用邪祟之說先在院子裏建一尊鎮魂石像什麽的,借此是開頭,時間久了等到初兒成親那日,自然就會歸於三房。

這其實是第一步,說是將軍府,可將軍府卻沒有主人所住的地方,也就代表再無立足之地。

計劃是這麽計劃,都說的好好的,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個趙無雙!

她深吸了口氣,現在決定要重啟整個計劃,這次不僅要解決月兒的婚事,還要讓趙無雙連門都進不得。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陳施主也無需著急,待貧僧推算一二,便隨你下山除了這邪氣。”

陳含玉聞言,十分感激:“如此便先謝過大師,隻要能除了這邪氣,不管出多少銀子奴家都在所不惜!”

“阿彌陀佛,錢財乃身外之物...”

老和尚隻說身外之物,卻沒說不要,總之禮多人不怪。

墨梅不由蹙眉:“三夫人,您方才所說奴婢以為恐怕不行,畢竟大夫人和大爺他們也在家中,按照大夫人的個性肯定不會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