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容楚就將這些準備好的東西送到將軍府,還派丫鬟去後院傳消息,說是下午約趙雙雙去北郊練馬。
小丫鬟得令而去。
花廳上下眾人看著這些都是平日裏的珍貴物件,除此之外,居然還有宮裏賞賜的綾羅綢緞,各種顏色花色一應俱全。
惹來好一陣羨慕。
沈鳳儀對這個督公也是心生喜歡,拿起桌上堆積如山的綢緞比劃著,“無雙啊,你看這件粉色的,你們女孩子最是適合粉色了,多嫩呀。”
“還有這件這件,瞧著多好,嫩綠色的,也很活潑呢。”
老夫人略有些不滿:“你是一輩子沒見過還是怎麽了?”
沈鳳儀嘀嘀咕咕:“確實沒見過這麽好的料子啊,每年宮裏賞給大哥的物件不都在您庫房裏堆著麽。”
“你說什麽?”
“沒有沒有....”就算陳含玉走了,沈鳳儀也不敢叫板,隻好將手中拿的東西原數奉還。
老夫人看了一眼陵容,“你們怎麽看?”
尤其在丹陽的時候,一想就知道他們是朝夕相處。如今又送這麽些東西來,應當隻是示好的意思,並無別的雜念吧。
趙懷章:“倒不是說我看不起這些人,說實話,那人確實有能力的,可以他的身份怎麽能....他甚至不是一個健全的男人,怎麽給無雙幸福?”
陵容:“倒也未必,若是個有擔當的,未必不是一樁好的姻緣。再說你以為你女兒就是什麽千金寶貝?在我們這裏當然是,可到了別處,未見得就能被人捧在手心上。”
“所以說還是大嫂通透,在禹王那不就是嗎?”沈鳳儀的眼睛還盯在那塊大紅色的布料上,她抱起布料遞給大嫂,“大嫂,你是大房,人又漂亮,這顏色送你正好呢。”
陵容擺擺手:“你要是喜歡送你好了。”她轉頭看老夫人,“娘,這些禮物就收下吧,反正也是給無雙的,她現在大了,無論如何也該讓她自己抉擇。”
老夫人沒好氣:“那是你們的女兒,反正你們自己負責便是了。”
趙懷章沉默不語。
等下人把禮物送回映水居後,趙懷章才忍不住道:“我是真不喜歡這些人,諂媚,陰險。”
“懷章,難道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打算嗎?”
“打算?”趙懷章雲裏霧裏的,“你說的什麽打算?”
陵容就地坐了下來,憂心忡忡的:“皇上既然說那些話,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我們能做出點行動。剿滅蠻兵固然好,可到最後不得已勢必要放棄軍權。”
“放棄軍權...一個將軍要是再不能領兵,那等同於丟了長矛的將士,橫豎是個死啊。”
陵容眼神裏有幾分讚賞,“不錯,虧你還能想到這一層,你我經曆了榮華富貴,若是一朝窮困倒也罷了,可整個趙家怎麽辦?”
“你的意思是....”
“難道你還不明白?如果符曉能護住無雙,不失為一樁好事,隻要她能活著,隻要她能平安。”
這番話在趙懷章心裏久久盤旋。
陵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跟她說一聲,那匹馬也是極不錯的,倒是適合你那不會騎馬的閨女兒。”
趙懷章扶了扶額,板著臉:“明天讓他到家裏吃頓飯。”
陵容微一挑眉,嘴角上揚,還真是個嘴硬的家夥。
她故作風輕雲淡,帶著下人把這些物件給趙雙雙送過去。
“主子,這匹馬好帥氣啊,全身通透雪白誒!”
“不是不是,它的馬蹄可不是雪白的,我還從未見過這麽好的馬!”
“你壓根就沒見過!”
窗外,丫鬟們圍著院裏拴著的這匹馬跟看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趙雙雙也有些不理解,好端端的他忽然送東西來做什麽,弄的跟提親似的。
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
她也立馬去庫房挑東西,知道他平日裏喜歡喝茶,還是好茶那種,於是挑了一套茶具,尤為珍貴,換算到大梁來說,算是古董了。
葵口瓷碗上雕了蘭花,色澤碧綠,銀毫顯露,故還有君子之稱。想想符曉雖是這種身份,卻也是光明磊落,昭昭君子,送這副茶具最適合不過了。
飄絮小心提醒:“可是這副不是要送給老爺嗎?”
“送禮得送對人,送我爹一雙靴子還差不多,穿的舒服些,上陣殺敵也好些。至於這茶具還是送給他好了。”
接著又挑了些小物件擺設什麽的讓人給送過去,自然,其中也少不得過冬的布匹。
隻是這些布匹顏色不是湛藍色便是寶藍色,反正都是他最喜歡的。
去送禮物的小廝被陵容截下,並通知過去說是趙將軍要請吃飯。
符曉看著這堆禮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皇上剛起疑心,這就邀請他去吃飯,其中到底是何用意?
“進展這麽迅速,居然要見家長了!”容楚歡天喜地的,在這堆禮物中翻來找去,最後看到一串劍穗,超級好看,他愛不釋手,“爺,這個賞我行嗎?”
符曉沒有用劍的習慣,平日裏赤手空拳慣了,所以這劍穗其實沒什麽用。不過是別人送他的禮物,怎麽能輕易給人?
容楚:“爺,您不會這麽小氣吧。”
“.....”符曉略有些得意,淡淡道:“這是送我的禮物。”
“.....”容楚興致全無,也沒心情再翻東西了,符曉忍不住笑:“罷了,賞你了。”
“謝了啊爺!”
離洛有些發愁,“要不然屬下去回絕?”
符曉搖頭:“趙將軍從不屑拉幫結派,這次肯邀我過府吃飯,必然是有他的用意,去去也無妨。”
“可萬一....”
“哎呀離洛,你怎麽跟老媽子似的,萬一什麽萬一,哦對了爺,下午的事兒你可別忘了。”
“什麽事?”
“你還真忘了?”容楚大驚:“不是說好了下午去北郊嗎,那邊發現了幾個蠻兵的蹤跡,還洗劫了村莊,你食君之祿就該擔君之憂....”
符曉:“這些蠻兵三三兩兩的湧來,會不會和五石散有關?”
“說到五石散就一肚子氣!”容楚氣鼓鼓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們這麽辛苦才找到那些賬簿,這麽大個功勞,居然全被禹王搶去了!”
當初禹王接手之後就全方位徹查,大小共抓獲三十二個與此案有關的。
雖說完成的不錯,也深得皇帝的讚賞,但符曉總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
還有什麽東西隱藏著是沒被發現的。可惜皇帝不讓他繼續查下去,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這些蠻兵的目的。
最近京都因為這些蠻兵而不太平,好幾個村子被洗劫一空,而且出手狠辣,無一活口。、
這倒也算了,關鍵他們盤踞地十分隱秘,每次出現也是毫無規律可言。
現在能找到他們的蹤跡,自然是得馬上就趕過去的。
“北郊那邊還有四個大村,根據他們往日的作風來看,應當會先拿白楊村下手。”
“嗯,對對,督公英明,那你可別忘了啊。”容楚仔細檢查他裝束,隨後道:“督公,你頭發既然束起來了,就用上次那根碧玉的竹簪吧。”
“.....”隻是去抓人,還需隆重打扮?符曉沒當回事,當天下午就如約出發,到達北郊白洋村附近。
聞道梅花坼曉風,雪堆遍滿四山中,北郊有一片梅林,此時正茂盛開著,紅蕊中透著白。
他身形修長,此時歸入林間,仿佛一抹清朗的綠竹一般。
遠處早早就已來等候的趙雙雙看的癡了一下。
她來時也鬱悶,若是練馬,最起碼在林蔭小道,怎麽會來這梅林邊上?
來此處賞景賦詩還差不多。
約會聖地也不錯!
她回過神來,朝那人走了過去,“你怎麽在這?離洛呢?”
符曉也是一驚,隨之而來的,聲音帶著幾分喜悅:“我來找人,附近危險,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徘徊?”
趙雙雙如實道:“容楚說離洛約我出來練馬,對了,你送的東西我很喜歡,謝謝你。”
“何須言謝,你送的東西我也很喜歡。至於練馬....今日出行未曾聽離洛說過與你有約。”
“.....所以....”
符曉略微沉吟,笑道:“看來是容楚搞得鬼,這蠻兵估計也是假的。”
“虧我還真的牽了馬出來。”
“離洛馬術確實也好,但我也不差。”符曉隨之抬眼看去,順著追風的毛發梳理,“既然來了,不如我教你。”
“附近有適合的地方嗎?”
“我記得前麵有個官道,走吧,我帶你去。”
那個官道是好幾年前的,他很少來這邊走動,原以為出了梅林過去,結果不僅又折了回來,甚至還是一條死路。
“.....”符曉淡淡瞥了一眼,“可能是記錯了。”
趙雙雙指了指前麵的霧氣,“看到沒,煙霧繚繞處,會不會有神仙呢?”
“神仙?”符曉亦覺好笑:“你一個來自於另一個時空的人,居然還相信這些嗎?”
“幹嘛不信,心誠則靈。”她左右看了眼,牽著馬兒,拽著符曉的手往霧深處走。
山泉從山上引下來,聚在一個很深的池子裏,麵上飄著一層水霧,潺潺流淌,映照左右。
“是溫泉啊!”趙雙雙喜極,提起裙擺就走了過去,蹲下身拂起一片水花,“是熱的,小小你快來。”
“.....”符曉雖不喜歡這個稱呼,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環顧四周,“這裏以前真的是官道。”
“管他什麽呢!”趙雙雙毫不在意,一把將他拽了下來,嘩啦一聲,符曉跌坐在池子裏。
符曉還未回神,又是一捧水花澆了過來,他先是一愣,緊接著也將毫不留情的將趙雙雙拖入水中。
二人在溫水中撲騰,全身濕透,狼狽的很,玩的盡興後,看著彼此狼狽的模樣,趙雙雙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先行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