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聲很悅耳,符曉也跟著一齊大笑起來,徹響山林。

符曉笑的搖搖晃晃,“也不知多久沒有這麽盡興的,在所有人麵前,要端著架著,生人勿進,也隻有....”他臉上還有未拂去的水珠,“也隻有在你跟前....”

“我也是。”趙雙雙瑟縮了下,半個身子浸在溫泉裏,可風吹來的時候還是凍得瑟瑟發抖。

符曉脫下自己的衣服為她披上,然後點起火堆,各自烤火將衣物晾幹。

二人身上濕透,隻有貼身裏衣,礙於男女有別,所以在中間掛了件外衣遮擋。

倆人靜下來後誰也沒說話,原本是來騎馬的,結果倒好,全身濕透了,還得受著冷,簡直就是虧大了。

符曉身上幹了一小半,冷意還沒散去,打算去附近找點什麽吃的,可剛一起身,就覺一陣寒意襲來。

比起身體上的冷意,更像是從血液裏散發出來的,很快他的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冰霜。

他隻手扶著石壁才沒有倒下去,趙雙雙察覺不對,一把掀開衣裳探頭看去,隻見他滿臉冰霜,臉色灰白的倒地抽搐。

“怎麽回事,符曉你怎麽了?”

符曉嗬出一口冷氣,凍的發抖,“解藥....解藥在我懷裏,幫我拿出來。”

“好好!”趙雙雙伸手滑進他的懷間摸索到一個瓷瓶子,順利的掏出來。她倒出兩三粒,“要吃幾顆?”

“三...三顆。”

“好我喂給你,你別怕,不會有事的!”她一把將解藥喂進他嘴裏,然後再捧起池子裏的水給他喝。

將剛才烤的半幹的衣裳裹起來,可是摸一摸身體,還是冰冷又僵硬,隻能更用力的抱著他。

符曉喘了幾口粗氣,趙雙雙也不知應該怎麽辦,按理說吃了解藥,怎麽也該好起來,可瞧著卻沒有好轉的跡象。

她正發愁之際,目光落到了池子裏,對啊,他現在身體這麽僵冷,要是能在池子裏泡一泡,一定能緩解很多!

想到此處,她費勁的挪動他的身子,好在符曉尚有些知覺,倒也配合得當。

進入池子之後,整個人確實暖和了不少。

見他暫時沒什麽大礙,趙雙雙也在附近找了些野果什麽的過來吃,然後就靜靜守在池邊。

大約傍晚的時候,符曉才有了好轉的跡象,一睜眼,天已經黑了大半。

“你醒了,來吃點東西。”

符曉目光淡淡的,落到青色的果子上,“等我回來。”

“你不是剛好嗎,身上濕漉漉的,還是先烤幹再說。”

嘩啦一聲,符曉從池子裏站了起來,身形還有些搖晃,“總不能讓你吃這些,我去找點野味回來。”

“我說了不用,你要是去,也得把身上烤幹再去,否則我就不吃。”

“好,烤幹再去。”他乖乖坐下,其實這會子身體還有些後遺症,覺得不舒服,既然無雙都這麽說,確實也不好逞強。

趙雙雙遞過去果子,“說說吧,上次在赫連村你身上也是全身泛霜,是不是有什麽隱疾?”

符曉:“不是隱疾,是....”

“跟我還不能說?”

“不是不能,隻是覺得沒有必要,已經過去的事,所以....”符曉搖搖頭,“還是不想你擔心。”

“你不說才擔心,誰知道下次會不會突然又來這麽一下子!”

符曉垂下眼簾,“讓你擔心了。”

“那你說啊,到底怎麽回事?”

“是一種毒。”

“難道就不能根治嗎?你不是認識傅傳喜嗎,他醫術那麽高明,你怎麽不讓他幫你看看?”

符曉滿臉苦澀:“說是一種毒,不如說是一種蠱,隻有施蠱者才能徹底解除。”

“那你剛才說的解藥,是隻能壓製?而不能根治?”

“可以這麽說。”

趙雙雙愣怔了一下,那這不等於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嗎....

符曉微微一笑:“沒事的,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了。”

“我才不是擔心....隻是覺得...隻是我這個人不喜歡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趙雙雙偏頭看了一眼他的反應,卻見青年無聲歎息,目光飄遠,這麽看去,顯得有幾分蕭瑟。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符曉笑起來,“別說這些掃興的事,怎麽說也該教你騎馬,我現在就教你。”

“就在這?”

“就在這!”

這環境本來也不差的,隻是沒辦法跟官道甚至草原相比,沒辦法馳騁起來罷了。

可真要是想在這裏練馬,也並非完全不行。

他將烤幹的外衣披在趙雙雙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拉著她到馬兒跟前轉了一圈。

趙雙雙:“其實也不是完全不會騎,隻是沒你們這麽利索,甚至有些好笑。”

“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來,把手給我。”

他牽著馬過來,拉著趙雙雙的手,“腳踩在這個鐙子裏,下次穿靴子,我那邊有幾張小羊皮,改日讓人送過來。”

符曉看著瘦,手掌厚實寬大,抓著她的腳往裏塞,小心翼翼托著扶她上馬,教她如何正確的抓住韁繩,怎麽夾緊馬肚子,又教導她怎麽牽著馬兒慢慢走。

趙雙雙也覺新奇,騎在馬背上,看人都小了一號。

他們就這樣牽著馬,慢一陣,快一陣的出了林子。

“你看,那就是官道。”他指著遠處一條黃色的泥巴路,那條路很寬,一直蔓延至京都。

趙雙雙隨之看去,“原來這裏真的有,隻是剛才我們走錯了。”

符曉:“走錯也好,這樣我們又找到一個好地方。”

“是啊,下次帶些食材過來,在溫泉旁邊煮火鍋吃。”

“煮火鍋?”

“就是.....哎這個都是小事,之前說要給你配方教你做狗糧的,不如就明日好了?”

“明日?”符曉搖搖頭:“明日有約。”

“....哦。”

符曉抬頭看著她,忽覺好笑,趙雙雙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笑什麽,我臉上有花啊?”

“想笑就笑,難道笑也犯法嗎?”

奇奇怪怪。

她下意識摸了摸發髻,這才發現有些散亂,她翻了個白眼,“不犯法,不過這發髻散亂不也是為了你嗎?那種情況,那麽個折騰法.....”

話不待說完,符曉的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他聞到一股味道,血腥之氣。

對於這些,他尤為敏感。

遙遙望去,樹影亂顫。

幾個人影扛著麻袋,看起來收獲頗豐,一路上還說說笑笑的。腳邊是些殘肢斷手,嫌礙事兒,隨便一腳就踢開。

那隨意的樣子,就像是踢開路邊的石頭一樣。

要知道,他們剛從一個村子裏出來,麻袋裏的,就是此次的戰利品了。

“這簡直就是土匪,太沒人性了,走,教訓他們。”

“慢著。”符曉拉著她繞到後麵,“你沒看到嗎,他們的武器不一樣。”

“武器?”

順著視線往下移,他們的武器確實不同於中原這般,很是特殊。

刀柄上有許多齒輪,而且在夜裏,仿佛還會發光什麽的,看起來總之就是十分特別怪異。

符曉低聲道:“這種刀製作特殊,一旦入肉,拔出來,皮肉翻飛,普通人必定當場致死。”

趙雙雙:“這麽厲害,我們什麽都沒有,看來不能輕舉妄動。”

話一說完,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追風馬還沒牽過來。眼看著那幫人就要過去了,趙雙雙想趁此過去牽馬,卻一把被符曉抓住。

趙雙雙知他意思,可是看著馬被那幫人牽走,總覺得心裏不舒服。等那些人走遠後,她才探出頭,拽著符曉就要去追。

“這可是個好機會,我們就悄悄跟著,你回去搬救兵,一舉剿滅他們的老巢!”

符曉:“你不會武功,又是女子,貿然跟過去必然危險,還是由我沿途跟著做記號,你回去搬救兵。”說完,他將調遣令牌交到她手裏,“拿著這個去清和風。”

說完此話,抬眼便撞上她擔憂的神情,符曉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