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哭泣道:“臣妾知道,皇後一直覺得是臣妾害死了小皇子,可臣妾今日就對天發誓,當年並非是臣妾所為,更不是太後看顧不周,真的隻是意外....但我萬萬沒想到,這麽些年我們一直相安無事,可在心裏您還是對臣妾懷恨在心,如今竟傷及無辜孩兒,您於心何忍呐!”
皇後急忙道:“貴妃妹妹你在說什麽,怎麽好端端的扯當年的事,我沒有說是人為,我也覺得是意外....而且和今日所發生也沒什麽關聯,你為何...”
“夠了皇後!”皇帝出聲製止,“如今貴妃已是這般模樣,你還在這裏砌詞狡辯,不管是與不是,禦景亭疏忽都是和你有關!”
“來人!”皇帝忽而起身,厲聲道:“皇後失德,幽禁鳳寧宮,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皇後聞言一愣,怔在了原地。華貴妃蜷縮在皇帝的懷裏,沒錯過皇後臉上的表情,隨即彎了彎嘴角,卻又作出淒楚可憐的模樣,“可太後的壽辰快到了,該如何安排?”
皇帝緊了緊懷裏的人,一臉歉意的看著太後。
太後微微歎息:“你如今這個模樣,多是後宮不吉,哀家也不好再鋪張浪費,壽辰年年都在過,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你的身子,其餘的也莫要操心了。”
華貴妃神色一動,連忙道:“臣妾雖然哀痛,可也知道皇上的孝心如斯,何況壽辰安排也已經進入正軌,若是現在半途而廢,後宮嬪妃也該傷心了。怎能因我而委屈太後呢?那樣的話,臣妾可真是罪該萬死。”
這話倒是讓太後不知該說什麽,內心多少也有點觸動,可如今皇帝在氣頭上,讓皇後禁足,壽辰的事就不了了之,臨時又該交給誰比較好?
華貴妃接著道:“臣妾這個身子,也是有心無力,不若將此事交給梅夫人打理,等臣妾養好之後再協助,一定不讓太後因此而掃興。”
太後無奈:“也難得你有心,既如此便依你意思,不過你還是得好好養身體,切不可操之過急。”
華貴妃道:“臣妾明白的,不過說起壽宴之事,實則臣妾心中也有了主意。”
“哦?你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臣妾先前聽皇上提過一嘴關於剿匪之事,那幫人占山為王欺淩百姓,導致那些貨郎商人每每經過都會損失慘重,久而久之商務衰退。”
確實有這種情況,皇上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隻是順口一提,貴妃卻能記到心裏去。若非此時覺得不合時宜,他也得問一句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正待華貴妃準備侃侃而談的時候,門外卻忽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貴妃一定想要說由禹王打頭陣,高丞相輔佐,再讓胡統軍善後,是吧?”
殿內幾人紛紛往外看去,華貴妃看到人進來的時候,眼中生出一絲警惕和疑惑。
不止是她,就連太後和皇帝也同時愣住了。
華貴妃當即有些不悅:“趙無雙,你身為罪臣之女,若不是太後體恤將你放逐漳州,如今你早已進了大獄,未曾想你竟辜負皇恩,擅自逃離!”
趙雙雙朝兩位行禮作揖,舉止大方,一點不像是偷跑回來的人,不知情的,恐怕以為是皇帝釋她回京的。
太後目光一閃,掩住喜色,強硬問道:“哀家可以不追究你私自逃回,隻是如今貴妃在病**,剛剛喪失了麟兒,你如今卻在這裏搗亂,莫非是有何實情需要呈報?”
趙雙雙笑道:“還是太後英明,臣女此次回京便是掌握了所有證據,其一,貴妃懷子,根本是子虛烏有,其二,五石散一案牽連甚廣,其中便有貴妃入宮前的幹.爹參與其中,其三,淑妃當年暴斃一案,康皇子被冤魂索命一事,根本就是人為,而這一樁樁一件件,背後所指的人正是貴妃!”
“胡說!”華貴妃倏的一下站了起來,“你胡說八道,本宮何須這麽做?難道就憑你空口白牙在這裏誣陷本宮?”
趙雙雙上下一掃,淡定道:“貴妃娘娘,您剛剛小產,如今卻是健步如飛,實在是女中強人。”
華貴妃愣住,卻也是麵不改色:“本宮是不想被你汙蔑而已。”
“是不想被汙蔑,還是實情,隻要皇上一聲令下,臣女就能立馬呈上證據來。”
“證據?”
她說的越是有理有據,華貴妃心中的忌憚就更多,虎視眈眈的盯著她,“趙無雙,你可要知道,膽敢汙蔑妃子那是重罪,就算你不想活著,難道也要眼珠子看著你爹娘因你而名聲受損?”
趙懷章夫婦被冤死已經很慘了,要是名節再受損就更加淒慘,但凡有點良心的兒女都不會做出有辱父母的事來。
但這種話哄哄旁人還行,如今趙雙雙肯來,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她自然不在怕的,而是看向皇上,“皇上,臣女私自返京確實是大罪,還請皇上恕罪!”
華貴妃:“皇上,此女妖言惑眾還敢挑戰您的權威,皇上,不可饒恕啊!”
皇上聞言,微微一滯,也有些猶豫,他堂堂皇帝自不會輕易被一個小丫頭牽著走。可看著太後的意思卻是想要知道答案的樣子。
而外殿,剛就被宣禁足的皇後竟帶著一大幫人出現,其中不止是國丈,甚至還有丞相高巳。
國丈已經年老體衰,走起路來都不太穩當了,早就是告老還鄉的年紀,如今卻出現在這裏,實是讓人覺得意外。
皇上麵色緩和了許多,連忙道:“國丈怎麽也來了?”
國丈顫顫巍巍的拱手作揖:“老臣給皇上見禮,皇上最近身體可還安康?”
皇上道:“朕身體尚可,隻是國丈這把年紀怎麽就突然進京了,進京也沒跟朕說一聲,皇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被點到名的皇後一臉難色,國丈卻是愛女心切,及時幫腔道:“皇上恕罪,老臣入京之事皇後也不知情,此次入京也是聽說有人霍亂朝綱,老臣身為國之棟梁,雖老矣誌猶在,萬不可看到有人危害江山社稷!”
這話皇上就不愛聽了,搞得好似自己昏庸無道似的,再一看華貴妃,那張小臉蒼白的很,顯是小產的緣故。
他實在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過多的精力,但又沒辦法在太後跟前不給國丈麵子,畢竟國丈雖告老,但朝中仍有勢力在,也不好直麵硬鋼。
華貴妃仍是麵不改色:“國丈這話聽了讓人好生費解,唯獨您清明,唯獨您高風亮節?”
國丈笑道:“貴妃娘娘,老臣這把年紀,不想費那些口舌之爭,便說五石散一案,朝中明令禁止,可有些人偏偏利用職權之便,行不軌之事!”
太後聞言,瞥眼看他:“看來國丈是知道背後的人是誰了?”
國丈道:“老臣自是知道,如若不然也不會拖著這具殘軀進宮麵聖!”
在皇上的首肯之下,國丈將人證物證呈上,高巳則站在一旁,將主場全部交予這位垂暮老人。
麵對種種指責,華貴妃一時啞口無言。
若說之前還有法子狡辯,可當趙雙雙傳喚胡月嬌等人後,種種罪證便已然落實。
華貴妃有心反駁,卻連高巳也從旁幫腔,並且提上了證據,稱幹.爹爹還在宮外牽線一事,將整件事拳都推在華貴妃頭上,甚至連之前被貶出京的李氏一族也深受牽連。
聽得這些,華貴妃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出什麽法子辯解,隻是無力的瞪著高巳。
高巳心底笑了一下,慢條斯理道:“微臣不才,這是派人搜集到的證據,每一張每一條都有日期和往來的條目。”
皇上不肯看,太後卻不姑息,拿起其中一疊迅速翻看,果不出所料,勃然大怒:“此物乃禁藥,先皇為除此惡習費盡心思,斬殺多少人,傾盡心力終得些許安寧,而你身為貴妃卻知法犯法多加掩藏,華貴妃,你還有什麽話說!”
“太後娘娘,除此之外,康皇子和淑妃的死也與華貴妃有關!”趙雙雙指了指一旁的胡月嬌,“這位婦人曾是宮裏的宮女,更是華貴妃的心腹,不過從架閣庫中找到的卷冊記載,這位宮女早該暴斃,如今卻藏身於漳州窯廠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