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嬌誠惶誠恐的看著上麵幾人,在太後的逼問下,她也終於道出實情,原來淑妃突然變得麵目醜陋是中了肆延散之毒,此毒無色無味,服下則可發作,且短時間內會變得醜陋無比。

淑妃乃是愛美之人,如何忍受自己那般醜陋模樣,華貴妃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挑撥淑妃和皇後之間的關係,從而讓淑妃記恨皇後,達到除去康皇子的目的。

皇後早已猜到真相,但如今聽著當事人完完本本說出來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幸得聶兒扶著,才能強作鎮定。

華貴妃:“胡說八道,以為隨便找個人就能攀咬本宮?當時本宮並無子嗣,為何要這麽做?”

趙雙雙道:“沒錯,當時你並無子嗣,為何要這麽做我也實在不明白,但我唯一的知道是,你終身都不會再有子嗣!”

“荒謬!”皇上越聽越不舒服,“貴妃剛剛才小產,你卻在這裏說終身不會有子嗣,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趙雙雙正色道:“嗣延散乃海棠仙子獨門秘方,相信在座各位都聽過海棠仙子的名號,要求她辦事就得付出一樣東西作為代價,而華貴妃的代價就是孩子。”

太後道:“莫非就是終身不得有子嗣?”

“當年華貴妃本是有孕,可她將孩子作為代價作為交換,生下的孩子則立即送到海棠仙子身邊,且終身不能再有孕!”

送到海棠仙子身邊的孩子是什麽下場,江湖上人人皆有耳聞,即便是皇宮這種輝煌的地方也能知悉一二。如今看著旁邊站著的人,不免就有所猜測。

太後略一沉思,不可置信的看著趙雙雙,“莫非....你身邊的這個孩子就是....”

“沒錯,他就是華貴妃的孩子,已經成為海棠仙子的藥人。”

來錯常年被當作試藥的藥人,身上累積許多毒素,滿目瘡痍,早已不是正常人的模樣。就算現在換了衣裳,洗了澡,站在身邊仍有一股味道。

這樣一個人,站在此等華麗的宮殿內顯得格格不入。他有些局促,也不知該抬頭還是垂頭,隻是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位看上去還算慈祥的太後。

“大膽!”雲秀出聲嗬斥,“你怎可敢這般直視太後?那是大不敬!”

被這麽一嗬斥,來錯抖的像個篩子一樣。太後神情複雜的看著他,緩步走到跟前,“你....”

華貴妃:“趙無雙,我們到底什麽仇什麽恨,為何你要帶這些奇裝異服奇奇怪怪的人來汙蔑我?”

趙雙雙:“貴妃娘娘,人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輩子都沒有悔過之心。其他人倒也罷了,可是站在你眼前的是你親兒子。”

當年華貴妃確實懷了孩子,可太醫卻說腹中所懷是女兒,為了爭奪皇後之位,她才會製造這場禍端,將女兒典給海棠仙子,挑撥淑妃和皇後的關係,間接害死康皇子。

皇後雖是繼後,但她所生的兒子就一定是太子,因此華貴妃不敢冒險,她得不到的東西,旁人也休想得到。

這也是為何五位王爺中,除了宸王的母親以外,其餘王爺的生母要不是地位低下,不然便是因為各種意外死亡。

去母留子,本就是為了鞏固勢力而玩弄的把戲。

其實皇上是應該知道的,否則也不會因為第一任太子,也就是前皇後留下的兒子死後不再冊封。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在保護這幾個孩子,因為隻有大家不分伯仲,許多東西才不會到明麵上來。

隻是他沒算到,有些東西不管過多久,不管被保護的多好,該麵對,始終都要麵對。

如今他身體才剛剛萎靡,後宮前朝就已經初現爭鬥端倪,日子一長,會如何,恐怕許多人都要牽扯進去。

趙雙雙歎了口氣,趙懷章身在這個位子,還是不妥,要活命就隻有一個辦法——告老還鄉。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眼前——

華貴妃不敢去看來錯,當時因為生下的是一個兒子,她後悔不已,即便是出爾反爾也認了,隻要能留下這個孩子,不管做什麽她都願意。

可海棠仙子又豈是任她挑戰權威的人?

縱然後悔,可康皇子一死,皇後每日服的湯藥裏也有絕嗣散,長年累月,不可能再有正統。她也能安然坐穩現在的位子,說不定還能往上爬一爬,畢竟都是沒子嗣的人,誰說皇後就一定是她上官氏呢?

趙雙雙歎息:“虎毒不食子,可來錯成了這番模樣,難道你當真沒有半點悔過之心嗎?”

華貴妃有些哽咽,卻還是強撐著不肯認罪。

她極力的要辯駁一切,可話到了嘴邊,卻顯得蒼白無力。再加上高巳的突然倒戈,五石散一案就實打實扣在她的頭上了。

趙雙雙清楚看到高巳呈上去的賬本,就是之前丹陽縣丟失的那半本。

如今華貴妃被千夫所指,證據確鑿,皇上全無偏頗的理由,隻能褫奪封號,誅其九族。

此事,算是這麽悄然落幕,在場的人,有人歡喜有人憂,剛剛還被舉薦的梅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原以為搭上靠山,沒想到下一刻就落到了穀底。

也不知道將來皇後會不會記恨自己?

她小心翼翼打量了皇後一眼,隻見這位平日就賢良寬厚的婦人此刻表情全是木然,仿佛是陷入沉思。

隻要能撇清關係,她也不介意此時做一個落井下石的小人,於是又道出了剛才華貴妃要假意小產的計劃,為的就是栽贓給皇後,如此不用冒險偷孩子進宮,也不用擔心假孕被揭露。

聽完這些,在場之人顯然沒有剛才那樣震驚了,皇帝灰著一張臉,麻木的下了令,失神的走了出去。殿中一眾朝臣和宮人則垂著頭恭送他出殿。

而這件事也很快傳到了朝堂,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皆是不忿,毫無疑問的,李氏一族這次是真的倒下了,連先與其交好的宸王也被連累其中,沒了實權。

唯有高丞相仍是屹立不倒。

散了朝會,他從皇帝的暖閣中出來,抬眼看了看天色,今天是個極好的晴天,襯的人心情也不錯。

但是掃興的烏鴉卻從中盤旋了好幾圈,一旁掃地的宮人看到之後也罵罵咧咧的稱其不吉利,挪了挪位置,去別的地方掃了。

高巳則略略抬臂,烏鴉似有靈性一般落到他臂膀上,幾經啼叫之下,他嘴角彎了彎,放飛了烏鴉。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時,卻忽然頓住了腳步,扭頭看向南角一處,“楊太醫又來給皇上複診?”

楊懷素抿了抿唇,雖是很不願和這個陰鶩的人扯上什麽關係,甚至不想打個照麵,但既被人家點名而出,他也隻好現身。

斯斯文文的小夥子,都說已經二十七八了,可看著也至多不過二十左右,白白淨淨。

尤其那雙手,柔的像沒有骨頭一般,光是看看便已如此,若在手中揉搓,豈非如水?

高巳認認真真打量起來這個楊太醫,也沒多說什麽,隻是默默上前兩步。

倒也是奇了,他上前,楊太醫便緊張的後退半步,身後的石頭不開眼,一腳踩過去,腳踝一痛,扭傷了腳,肩膀上懸掛著的係帶也隨之而落,藥箱重重的摔在地上,瓶瓶罐罐的東西也散落一地。

楊懷素神色平靜,手卻有些微顫,立即蹲下收拾起來藥箱。

高巳居高臨下的看了一會兒,瞥見他懷中藏著的一方藕粉色錦帕,“原來不沾風月的楊太醫心中是早有佳人,一定是個別樣的美人才能讓楊太醫如此魂牽夢縈。”

楊懷素急忙收拾起來,然後行了一禮:“丞相事務繁忙,下臣的事不敢讓丞相擔憂,皇上還在等下臣....失陪。”

他從身邊的經過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丁香花的味道就在鼻間。高巳深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再次睜眼的時候,卻對著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暗衛說:“楊懷素一直在給皇上瞧病?”

“是。”

“好,跟著他,就算再光明磊落的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盯著他,找到那位令他動心的姑娘,必要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