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也對,高巳也不著急,趁她吃飯這會功夫也快速批了幾張折子。

楊懷素臉色一黑,看著這架勢,莫非皇上已將大權交給了他?這樣一來的話那豈非等於朝廷也在高巳的掌握之中?

她繼續埋頭吃飯,不敢再去想這些事,高巳卻是看的透徹,嘴角浮現一個笑意,“現在朝廷可不在我手中,還有你的好大哥管著呢,說來也確實礙手礙事的。”

他說的好大哥便是符曉了。

可越是這樣,越發覺得心裏不安,她現在知道這樣多,按照高巳的手段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看來也隻有....兵行險招。

她深吸了口氣,默默打量了一番正在批公文的男人,隨即悄悄將筷子握在手中藏入衣袖裏,緩緩起身,朝著幕簾後的人走過去。

玄衣墨發的男人神情認真,頭也沒抬,嘴裏卻說:“你放心好了,我說過會給你保守秘密就會保守秘密,隻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皇上近日身體不佳,我從別處尋來一種方子,加幾味藥進去之後便能好轉起來早日肅清國事,而你也是頭功一等。”

楊懷素冷笑,暗自逼近一步,位於他的左側,“你在我麵前也不必裝的如此,我既聽到你們的對話,你根本就是想要讓皇上死,如今讓我幫你添幾味藥,說的倒是輕鬆,誰知道有沒有毒,誰知道事後會不會如華貴妃那樣,成為替死羔羊!”

“替死羔羊?”高巳眉毛一挑,審視著眼前這位清秀可人的女子,“是符曉告訴你的吧?”

楊懷素道:“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這一層,和符督公沒什麽關係。”

高巳意會的點點頭:“看來你對你這位大哥的情誼可不淺呐。”

楊懷素有些不耐:“總之你別妄想我會毒害皇上,至於身份的事,若你當真逼我急了,我一力承當,絕不會連累楊家。”

高巳搖頭:“好,楊大人果然非尋常女子,本相甚是敬佩。你也放心,我絕非什麽亂臣賊子,過去都是誤會而已。”

誤會?

“我剛得了一盤墨玉棋子,來試試手。”

他取出棋盤,掀開大氅入座,卻見楊懷素一動不動,他也知道這人剛烈,不可硬來,隨即道:“隻要你贏了我,我無條件為你守住秘密。”

楊懷素執了黑子,黑子先走,這明顯是要讓著她。既如此,她也毫不客氣,直接下了一子,瞧著這雷厲風行的模樣,高巳更覺有趣,白子緊隨其後。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是蠻王的人?還是說你別有身份?”楊懷素忍不住還是先開了口。

“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達到自己的目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白子殺伐決斷,逼得黑子無路可走。楊懷素愣住,自己這盤棋不管怎麽下,最後都會落入包圍圈,也隻能硬著頭皮落下一子,又道:“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懂得禮義廉恥是非黑白,若是隻顧為自己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甚至賣國,這樣的結果當真是你喜歡的?”

黑子被包圍了,高巳贏了。

楊懷素閉了閉眼,“你贏了,你會覺得開心嗎?輸贏從來不是結果也不是決定一切的因素。”

高巳把玩著手中的棋子,冷笑道:“結果不重要,可現在你輸了,喪失了權力,那麽想要我守住你女兒身的秘密,就必須得聽我差遣,你說,結果重不重要,輸贏重不重要?”

“沒錯!”楊懷素狡黠一笑:“這麽說來確實重要,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好比.....”

她一手掀翻棋盤,緊接著快速躍到他跟前,一手掐住脖子,以筷子抵在了他脖子的動脈處,隻要用點力,這個地方一旦戳破,鮮血就會源源不斷流出來。

而此還不尚算,看著高巳被困住之後她也沒敢耽誤,欺身將他壓在身下。

他眼裏沒有半分怕意,反倒更加陰騭,還從未有人敢這般對他。

二人貼的近,麵對麵這麽僵持著。

楊懷素也意識到此等行徑略有些不妥,但現在也顧不得什麽男女之別,她麵色一凜,又將手中的筷子逼近了一寸,“你到底在圖謀什麽,陵家是怎麽回事?你若不和我說清楚,我現在就殺了你。”

高巳麵無表情的盯著她,果然是個聰慧的小丫頭,這是要讓他用自己的秘密來做交換,以此作要挾。

“看來今日我若是不說個一二,這小命就得栽倒你手裏了。”

楊懷素:“丞相是個聰明人,你現在的安危在我手裏,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女孩子不要把死掛在嘴裏。”

“你....”楊懷素徹底惱了,這時候明明自己占在上風,可為何這高丞相還如此淡定?她深吸了口氣,神色冷冽:“高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