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龐像綻放的曇花,皎潔飽.滿,一身柳紅繡花長裙襯得整個人光彩奪目。
按理說比這裏大多姑娘都好看,隻是穿著的衣服顏色太過豔麗,顯得有些俗。
這少女正是三叔趙懷義的女兒,隻是這丫頭一心想飛上枝頭,所以特意討好巴結二房。
到底二叔趙懷禮是禮部侍郎,在朝為官,交好的大小也是做官的。
所以趙無月覺得這不失為一個捷徑,平日裏哄得二嬸開開心心的,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們才是母女。
本來二嬸也是不願的,她自家也是有個女兒的,還是趙家的長女,奈何這個女兒不喜歡這種場合。
每次帶出來都哭喪著臉,再加之去年因為婚事出了岔子,也沒好意思拋頭露麵。
二嬸還能怎麽辦,隻得作罷。
後來看著趙無月嘴巴甜,長的也伶俐,想著趙無月要是將來被哪個王公貴族看中。
將來若是嫁了過去,她也是功不可沒,這才轉而扶持三房的丫頭的。
趙雙雙興致缺缺,連敷衍都覺得麻煩,卻不得不含笑看她:“原來是五妹。”
趙無月順勢坐到她旁邊,親昵的拉著她的手,“瞧,二姐都瘦了,這些下人怎麽回事,連主子都照顧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府苛待姐姐呢。”
“....”趙雙雙扯了扯嘴角:“夏天吃不下什麽東西,消瘦些也是正常的。”
趙無月聞言,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她,“吃不下東西?聽說懷有身子的人也不思飲食,姐姐最近胃口不好有沒有請大夫瞧過?按理說姐姐嫁到王府都三年了,怎麽也該有動靜了才是。”
她這麽一說,周遭的女眷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目光如刀子般犀利的落到趙雙雙身上。
趙雙雙倒也不懼,抽開手臂和她保持一定距離,驀然道:“五妹剛及笄就在想這些問題,果然是三嬸教導的好,那你盡管看看,在場的有沒有看對眼的,合適的就定下來,讓三叔給你說親去。”
趙無月感覺到對方的不善,也毫不客氣道:“說親?你以為像你,自古哪有女方上門提親的,我們趙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今日也好意思來這種場合!”
麵對人家的攻擊,尤其攻擊以前不堪的事,這種時候一定要穩住,不能被別人帶了節奏。
趙雙雙冷靜道:“妹妹還真是閑人馬大姐,說的好聽五妹是關心我,說的不好聽還以為你對禹王念念不忘,實在不行姐姐我做主把你納進府。”
“你...你在說什麽?”
“你可是我親親的堂妹,關係不一般,怎麽說....”
她故意停頓片刻,居然真從這丫頭眼裏看到一絲絲期待,她故意拐了個彎,笑眯眯道:“也得抬你做個通房丫鬟吧!”
趙無月怒目圓睜:“趙無雙你太過分了,阿貓阿狗都可以做通房,我這種身份,你居然隻是讓我做一個通房,哪有你這樣的姐姐!”
“我也沒見過你這種妹妹,張口閉口奚落姐姐,規矩和禮節學到哪兒去了?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什麽,你...你說什麽!”
趙無月這年紀,在家裏也算被寵愛,哪裏被人這樣罵過,可偏偏她居然還無法反駁。
頓時就漲紅了臉,哭著去找二嬸去了。
秋意看著趙無月吃癟,不由笑出聲:“主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牙尖嘴利,您瞧見沒,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趙雙雙悠哉悠哉的吃著盤子裏的棗泥酥,就這點承受能力還敢來挑事。
她看著手裏的棗泥酥,“哎,剛才還沒發揮好...”
這會子人已經越來越多了,下人們已經迅速上了些時令瓜果,都是廚子洗淨切好的擺盤呈上來的。
一個丫鬟端著盤子上來,手心裏似是攥著什麽東西,放下盤子的一瞬間,她手裏的紙團子落到趙雙雙腳邊。
飄絮拿著的手絹也同時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撿,順便撿起了紙團。
趙雙雙輕輕搖了搖手裏的團扇,展開紙團迅速瞄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放入袖中。
飄絮低聲道:“主子,奴婢為您掩護。”
“記住了,半個時辰後把宸王等人帶到後院左邊的那個廂房,一炷香後....”趙雙雙瞟了眼男賓席上,“按計劃行事。”
男賓席這邊也是熱熱鬧鬧的,看到周延澤來了,一些官員什麽的便也立即湊上去,嘴裏說著各類恭維的話。
原本他這個禹王是幾個王爺中身份最低的,朝中無人看好他。
因為他沒有靠山,母親就隻是個掃地宮女,被皇帝寵幸後誕下了他,後來因為身子不好,總之早早就去了,留下他一個人在深宮之中苟延殘喘。
還好他自小聰明,文武全才,比眾多皇子都要出色。
更是曉得討太後歡心,有了太後的照拂,日子好過不知多少倍。
他有今天的地位,一則是他戰場廝殺來的,二是娶了趙無雙而如虎添翼,更加鞏固了自身位子。
半年前在趙懷章的支持下,成功拿到了西山大營的領兵權,這是新起的騎兵營,皇帝很是看重,整個營三千騎兵為他一人操練掌管。
隻是人越缺乏什麽,一旦得到免不得就會膨脹。
不過短短半年而已就想對趙家下手,一些人明裏暗裏也能猜測不少,這位四王爺是有野心的。
“大哥就是大哥,瞧這壽宴,辦的熱熱鬧鬧,都快趕上父皇的宮宴了!”
說話的正是二王爺昭王,眼睛略小,內雙,身形很壯實,是壯而不是胖,和周延澤那種威武也是不一樣的,至少他沒有周延澤好看有型。
宸王道:“二弟說話也太誇張了,隻是自家人熱鬧熱鬧罷了。”
“還誇張,這可不誇張,起碼也有百十來桌吧?”昭王笑嗬嗬的:“所以說,咱們兄弟幾個就屬大哥人緣最好,可不像有些人...”
這有些人指的是誰,在座心裏都有數。
周延澤也沒當回事,本就是走個過場,朝秦恢招了招手,秦恢立馬走了過來,把禮物交到他手裏。
“大哥,我西山大營剛剛成立,得在冬獵之前操練回京,所以不便久留,祝大哥生逢俱如意,日沐南風吹。”
說完,他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豪氣!”
“四哥不愧是將士出身,果真颯爽,小弟也敬您一杯。”年紀最小的睿王眼中泛起崇拜之意,立即起身端著酒杯喝了下來。
周延澤:“小孩子家家喝什麽酒。”他毫不客氣的把酒杯接過來,然後端起一杯茶給他。
睿王辯解:“我已經十七了,再過兩三年就及冠禮了,已經不小了!”
“你四哥也是擔心你。”宸王滿臉堆著笑容,看上去就是個敦厚的男人,“老四,你若真的忙也不能立刻走,最起碼等開席吃頓便飯,不然也太不給麵子了。”
如今朝中勢力分為兩撥,一幫人覺得禹王年少有為,不拚家世拚自己。
另一撥則覺得宸王為長子,母族家世相當,為人敦厚寬容,乃明君之標榜,因此擁立他為儲君。
反正目前兩撥僵持,皇帝也沒立即下主意,本就正值壯年,自然不會早早立下儲君。
宸王歎了口氣:“外界說你我兄弟二人為儲君之爭而不和,若此遭你真這麽走了,恐怕又有流言傳出了。”
周延澤詫異道:“居然還有這樣的傳言?既是傳言那自是當不得真的,也不知是哪些碎嘴的人。”
“說的不錯,我說老四,你就幹脆留下來得了,耽誤也耽誤不了多久,而且啊....”
昭王的手搭在了低聲耳語道:“聽說大哥前不久新娶了個側妃,是上官家的三小姐,雖然是破落小戶,不過說到底那三小姐也是媚骨天成,尤其一手琵琶彈得簡直絕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