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澤這邊也準備了妥當。
穿著一身墨色的衣裳,袍內露出銀色鏤空的鑲邊,本就不錯的一個臉蛋,如今更是被襯的英氣十足。
他整了整衣襟,目光落到馬車上,“那個女人呢?”
秦恢:“屬下已經讓人去催了。”
“罷了,再等她半柱香時間,若是再不來就不管了。”他一掀衣袍,爬上了馬車。
秦恢連連點頭,緊趕著去通知。
其實這幾天周延澤都在等,就連今天早上他也還在等。
等什麽,自然是等趙雙雙上門致歉!
以前的趙無雙可能會為愛妥協,主動認錯服軟。
但他哪裏知道,眼前的趙無雙早就換了芯子,怎麽可能慣著他這些臭毛病。
所以看到趙雙雙上馬車的時候,也故意沉著一張臉沒說話。
尤其那兩道刀眉皺的都能夾死一隻蒼蠅,半點好臉色都沒有。
趙雙雙自然也沒有理他,還沒挨著坐凳,就掀開簾子問:“王伯,再幫我備一輛車。”
王管家汗顏,“這....王妃...您和王爺是夫妻,夫妻自然該共乘一輛車,怎麽能分開坐呢。”
趙雙雙:“兩個人太擁擠,空氣不好。”
空氣不好?
這會子周延澤是真的怒了,咬牙道:“趙無雙你到底什麽意思,難道和本王坐在一起就這麽委屈你?”
趙雙雙放下簾子,回頭看他,“這句話難道王爺不覺得耳熟嗎,兩年前進宮赴宴的時候您可是當著京都那些女眷這麽說的,把我趕下馬車,我在雪地裏走了多久,您可清楚?”
這些事他其實根本沒什麽印象,所以說起這些的時候,周延澤竟有些無所適從。
趙雙雙自然不肯放過他臉上的神情,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搞笑的時候什麽表情都有,就是沒有愧疚之情。
說一句對不起真的很難嗎?
趙無雙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喜歡的人!
你要是還能看到,會覺得後悔嗎?
傷害了自己的至親,乞討得來這一意孤行的愛情,連命都搭上了,值得嗎!
“過去的事何必再提?”周延澤沒好氣道。
趙雙雙嗤之以鼻,半個字都不想再和他說。
暗暗摸了摸自己腰間垂著的香囊,視線跟著窗外的景物而移動。
車內氣氛一時僵持不下,略有些尷尬。
周延澤看了她好幾眼,別扭的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送給你,看你穿的這麽寒酸,連個像樣的發飾都沒有,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禹王府潦倒至此!”
“我本就不喜歡這些俗物,王爺還是送給別的姐姐妹妹吧。”
“趙無雙,你是不是沒事找事和本王過不去?”
趙雙雙依舊沒搭理,雙手輕輕放在長條的錦盒上。
盒子也是精心挑選的,上麵畫著幾筆蘭花。
周延澤滿臉厭惡,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能讓眼睛生瘡,他握著拳,咬牙道:“我告訴你,你什麽時候想鬧都可以,唯獨今天不行!”
“因為今日是王兄的生辰,父皇最不喜歡看到我們五兄弟不睦,千萬別在宴會上給我丟臉,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好過。”
說罷,他硬是把手裏的盒子塞到趙雙雙手裏。
她下意識抽了手,盒子落到地上鋪著的絨毯上。
周延澤握了握拳,咬牙道:“好,有本事你就一輩子都這麽傲氣,那刺客的事你以為瞞得住,若沒有本王的庇護,你早就橫屍街頭了!”
“王爺...”趙雙雙忽然開了口,周延澤微微一愣,卻也沒接話,等待她的下文。
趙雙雙盯著他的眼睛看,沒有一絲溫度,“王爺是不是覺得趙無雙在你眼裏一無是處,做什麽都是錯的?”
周延澤冷笑出聲,昂首挺背,“本王沒有發現你任何優點。”
趙雙雙笑的異常甜美,“我知道了,王爺放心,今日我是給你長臉的,絕不會搞破壞。”她打開盒子,裏麵裝著的竟然是一幅畫。
她笑起來竟如萬樹梨花吹落。
周延澤微微失神,但很快反應過來,狐疑的看著她:“長臉?沒見識的蠢貨,你以為長兄是什麽人,這些名家典藏他幾乎應有盡有。”
趙雙雙附和:“嗯,你說的對。”
馬車速度放慢,停在了宸王府前,王府管家和小廝已經在門口負責迎賓登記賀禮什麽的,忙不得不可開交。
周延澤自己先下了馬車,一把掐住趙雙雙的胳膊,“記好了,你要是敢....”
“知道了,我一定不會。”
趙雙雙忽然服了軟,反倒讓他無所適從。
周延澤冷哼一聲甩袖往前走去。
她走在後麵緊緊握住畫軸,能否擺脫這個智障王爺,成敗也在此一舉了。
秋意和飄絮也迅速跟了上來,低聲道:“主子,您真的要考慮好,一定要這麽做嗎?”
趙雙雙:“和他,我一刻鍾都待不下去,如果長長久久和他生活在一起,我會厭惡會惡心會崩潰。”
也許任何人都沒辦法忍受一個自私無情。又大男子主義的人。
趙雙雙跟著周延澤淡定的去拜見了宸王夫婦,以及和各位大臣命婦什麽的都打了個招呼。
今日來參加的都是以前和宸王交好的官員和親朋。
想起這宴會的妙用,隻感覺自己好像參加了一場相親盛宴,看著那些姑娘少爺被人暗中挑挑選選的,跟菜攤上的大白菜一樣。
看那些穿的花花綠綠的姑娘,也不得不佩服她們的視力,男女賓客又不坐在一起。
中間還隔著一座戲台子,是如何能看得清對方什麽模樣的。
她視力極為不錯的,卻也隻能勉強看到個高矮胖瘦而已。
負責接引的下人領著她到女眷席上入座,剛剛坐下便看到幾個穿著華貴的夫人低聲議論著什麽。
看上去幾個人年紀都不大,也就三十來歲左右,互相交頭接耳的,目光時不時落到趙雙雙身上。
一開始她還豎起耳朵仔細聽,可聽了一半就沒什麽興趣了,說來說去也就那幾樣,無非就是說她不受寵雲雲的。
說來也好笑,難道女人就必須依附男人的寵愛而活嗎?如果沒有男人寵愛就要去死嗎?憑什麽這麽不公平。
“呀,二姐姐!”
這聲二姐姐直接把她拉回現實,轉眼看到隔壁桌上走過來一個少女。
那小姑娘朝趙雙雙走來,喜極:“二姐姐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剛才看錯了呢,還以為你不會來這種場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