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們現在是要去哪啊,不是要回城嗎?”

雲書玉一派雲淡風輕:“方才那個叫娜亞的姑娘長得挺不錯的,你覺得呢?”

“小人覺得好看倒是好看,不過好像還是差點意思,我覺得要做咱提刑夫人的話....”小五快步走到趙雙雙前麵,瞥頭看了一眼,笑道:“表小姐就不錯!”

雲書玉聞言,也仔細打量起來眼前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眼中多了幾分欣賞。趙雙雙白了他一眼:“都過了這麽久了,娜亞恐怕早就回去了。”

“那可不見得,有沒有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她身上真的有線索?”

“你要相信我的判斷,興許別的能看錯,但是隻要是搞小動作的人我就一定不會看錯。”

雲書玉仍是一臉得意之色,宛若勝券在握。

趙雙雙側身看他,“那剛才那個小孩呢?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夫子說的是真的?”

雲書玉搖頭:“不知道。”

前一刻還看人準,後一刻卻道不知道,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嘛。

三人往前走著,雲書玉把自己的行囊全數交給了小五。小五大包小包的摟了摟,“大人不和小的回去嗎?”

雲書玉:“我說了,那個娜亞很可愛,風韻猶存,本大人就喜歡這一口,所以要爭取時間多多相處,你且先回去找表姑婆報個到,若是問及,便說大人我有事要辦。”

還以為大人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這轉變確實讓人接受不了。

天色擦黑,戴著莎麗的女子一路疾走來到一個破廟跟前,望著這破廟鬼氣森森的,一點光都沒有,她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不知什麽東西突然撞了出來,惹得娜亞厲聲尖叫。

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盤旋了片刻,又飛回佛像跟前。佛像處站著一個穿著黑衣黑裙黑鬥篷的人,唯有一雙手十分白淨,他抬起手臂,烏鴉便穩穩停落在他手腕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娜亞回過神,長長鬆了口氣,黑衣人用餘光冷眸看她,“怎麽還是這麽不禁嚇?事情辦妥了嗎。”

“辦妥了辦妥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帶著他們去找阿裏真的屍體了,一直都和他們在一起,好像那個姓雲的也摻和了進來,殿下,這會不會太張揚了?總擔心自己會暴露,若是當真暴露了,那豈不是....沒辦法再為您做事了嗎?”

“嗯,你說的很對,暴露了確實沒辦法為我做事。”黑衣人緩緩走近,月光溫柔地灑落下來,灑在屋簷,灑在他的臉上,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抬起,“但還有一件事你要知道....我從來不會在意一顆棄子。”

棄子?

娜亞還沒反應過來,那不知名的鬼爪就已經穿過自己的身體,仿佛還能感受到器械的冰冷,她瞳孔猛地一縮,嘴裏吐不出半個字,張嘴就是一口鮮血湧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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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雙雙二人躲的嚴實,自然沒被發現,隻是也不免吃驚,這人竟如此狠辣,殺人跟屠宰牛羊似的,未免也太冷漠了些。縱是雲書玉見慣這些場麵,此時也不免覺得有些血腥。最根本還是在於那個鬼爪。

鬼爪這個東西在江湖上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很早之前就有些人死於這等利器之手,隻是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沒想到今日居然親眼看到了。

難道這人就是勾魂無常?

黑衣人沒有回頭看過屍體一眼,微微一側臉,戴著帽子走出破廟。

然而就那麽側臉的功夫,趙雙雙竟覺得莫名眼熟,尤其那雙眼睛,溫柔的要掐出水,有一種朦朧感。而正是這種感覺,她之前在穆王身上看到過。

可是穆王是體弱多病之人,怎會出手即致命?

雲書玉從橫梁上翻身下去,正要去檢查,趙雙雙卻忽然開口道:“不用驗了,那人定是知道我們在這裏。”

想想也是,既是這樣的高手怎麽可能沒發現有外人在此?

剛才是故意殺給他們看的。

雲書玉眯著眼:“其實我追這個勾魂無常已經很久了,這次看他再現江湖,我必然要將他擒獲,不過眼下....還是先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我們今晚在這裏的事情泄露出去,會影響禹王查案。”

趙雙雙點頭:“你說的對,不過我還是覺得奇怪,那個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雲書玉笑道:“從下毒,倒引我們入局,你不覺得像是欲蓋彌彰嗎?”

趙雙雙眯著眼,隨即輕笑出聲,二人相視無言,直接打到回府。

第二天一早,醫館那邊就傳來了話,說是符曉已經清醒過來,她匆匆扒拉幾口早飯就趕了過去。小五正端著自家大人的早膳,正準備打個招呼的,卻見那少女跑的飛快,招呼的話也哽在了喉頭。

雲書玉慢悠悠的係好裏衣,在進邊打了捧水洗臉。小五把托盤放在石桌上,忍不住道:“這個二小姐還真是奇怪,姑娘家家的怎麽跑的這麽風風火火的?”

“等你有了心上人你就懂了。”

“啊?”

雲書玉擺擺手:“沒事,說了你也不懂。”他卷起袖子,拿起一個饅頭,撕了外麵的一層皮,“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嗎?”

“哦查到了,那邊一早就來話,說是阿裏真的死已經驚動了監察司,那個新上任的司長王若一推諉自己經驗不足,所以把禹王拉了進來,說是要一起搜查證據呢。”

雲書玉喝了口清粥,點點頭:“繼續說。”

小五卻故意賣起了關子,神秘兮兮的:“禹王何等聰明呀,經過證據,推理,那宸王的罪名可算是定了,您知道為什麽嗎?”

“你剛才說了,因他聰明。”雲書玉無趣的應付著。

小五搖頭:“當然不是,是因為阿裏真的毒叫牽機引,這等藥早就滅絕了,要說隻有誰持有此物.....還真就在宸王府裏發現了。而且毒蠍一案泄露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去刺殺禹王了,經查證也是宸王派的人。”說到這,他眼裏竟生出一絲敬佩,“心腹就是心腹,那腿都斷了也是一聲不吭,最後還是說要牽連他的家族這才招供的。”

雲書玉嗯了聲:“宸王確實太招搖了,這次一出事,與他交好的那些大臣為了自保必然也會撇清關係,看來無人能救他了。”

小五歎息:“誰說不是呢,我就不懂了,好好當個王爺不行嗎,非要去爭那些個位子,哎,現在好了,把自己也搭進去了。”他又添了一碗肉粥給大人,“不過大人,我覺得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難道你不覺得嗎?如果我拿到一種隱秘的東西,我肯定要悄悄咪.咪躲起來,幹嘛要大張旗鼓的表示是我下毒的?這太奇怪了,就算要滅口也不是這麽個滅法啊。”

雲書玉略有些欣慰的看了他一眼,笑笑起身,沒再談論這件事,隻是說自己要出一趟門,向老太太請安之後便走了。

廊下,飄絮看著這主仆二人離開,才問身邊的丫鬟小翠,“那便是老太太的侄孫?”

小翠點頭稱是,一臉豔羨:“是個很厲害的人,據說有他在的地方就沒有冤案呢,沒想到長相也如此俊朗....難怪之前三夫人的侄女想嫁過來呢。”

飄絮收回眼神,瞥向石桌上的水跡陷入沉思。

眼下趙墨被關押起來,即便以後出來了也回不到以前那種地位,而自己這個姨娘也隻會更低下。

一想到自己將要麵對芍藥的不恥和二小姐的冷漠對待,頓覺如坐針氈,如何也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得想個法子才行。

她抬手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腹,喃喃道:“孩兒,若是你的出生不能給娘親帶來榮譽,那你的出生就毫無意義,你會理解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