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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後宮裏,女官顯然已經等候多時,領著趙雙雙進了內殿。
皇後手腕上包著紗布,拿起金剪正在剪短枯枝,然後將這些花束重新串聯擺放整齊的插在花瓶裏。
聶兒微微一笑,通報了一聲,趙雙雙也隨之行禮。
皇後抬手:“不用拘泥了,以後在本宮這邊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趙雙雙道:“君臣有別,該守的禮節還是要守的。”
皇後嗯了一聲:“你說的有道理,果然是個好孩子,本宮很喜歡你,難怪連太後也對你青睞有加。”
趙雙雙微微一笑:“娘娘過獎了,臣女愚鈍,能為娘娘效勞,已是三生有幸。”
“話可不能這麽說。”皇後回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溫和,“趙將軍為國操勞,為我大梁更是立下汗馬功勞,本宮又怎敢真的讓你做什麽?隻是星卜大人說你身具靈氣,有助於皇上的病情,所以才讓你入宮的。”
趙雙雙自是不信,皇後也無所謂她信不信,接著又問:“趙將軍還好嗎?”
“家父一切安好,勞娘娘掛記....”
感情皇後這是想打探前線的事?
皇後點了點頭,沒再說這事兒,直接讓人將她帶下去安置。既是要為皇上祈福,所住的地方就擺滿了佛像油燈一類的,她隻需每日在此抄寫經文便是了。
聽著女官交代下來,她也一一記住,心想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順便也好好觀察一下這個皇後到底打的什麽算盤,為什麽會這麽在意趙家的兵事力量以及邊境的狀況。
而宸王這邊也是倒黴,先前還意氣風發的宸王妃如今為了宸王的事兒跑斷了腿,一方麵顧及了夫妻之誼,一方麵又不想禍及己身,就盼著能夠留宸王一條命。
得虧進宮前有高人指點,按照那高人所說,她走到早就荒廢的迎春宮,看著倒是有幾分怕人,不由得緊了緊自己手裏的籃子,深吸了口氣,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才繼續走進宮舍內。
原本是要去殿內的,但是到處都上了鎖,而且破敗不堪,也完全沒有膽量,就找了塊幹淨的空地跪了下來,把籃子裏的東西一一擺放整齊。
在宮裏祭祀可是頭等大禁,身為王妃怎麽可能不知這其中利害。
然而她要的就是犯這個忌諱!
她吹燃了火折子,小心點上蠟燭,虔誠叩拜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嘴裏還念念有詞。
就這麽跪著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便察覺到有人行至此處。
那人就透過虛掩著的縫隙看過了過去,壽公公準備上前製止,皇帝卻擺了擺手,神色複雜的看著那青煙升起,躊躇良久,最後才掉頭離開。壽公公略微一沉思,旋即跟上皇帝的腳步,一路走走歇歇。
皇帝停在那棵桂花樹下,春季萬物複蘇,望著鋸齒一樣的樹葉邊緣,他不由得抬手摘下一片,摸在手裏卻是光滑無比。
如人一般,看著高深不好接近,實際上卻是無比柔軟。
這個時候的皇帝看上去像個老人家,似是想到什麽,轉了轉葉子,喃喃道:“朕是不是真的太過於心狠了?其實當初要是早一點定下儲君的位子也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壽公公低聲道:“這也不是皇上的錯,您想的是長遠,隻是這幫子王子王孫過於心急了些。”
皇帝歎了口氣:“其實朕還是有私心的,總覺得能在閉眼之前解決漠南的侵擾和西夷的虎視眈眈,隻是眼下看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倒是不可能了。”
壽公公連忙道:“皇上切勿如此說,您身體健康著呢,瞧著楊太醫劉太醫他們用心給您調理診治,如今不是已經好了大半嗎,隻要您心情開懷,恢複以往的龍精虎猛那是遲早的事,您可是天子,是有真神庇護著的。”
聽了這話,皇帝心情明顯好了不少,臉上的陰鬱也少了幾分。
他握緊了手裏那片桂花葉,“走吧,見見那個混賬東西!”
那個混賬東西在牢裏早就待的不耐煩了,變賣了身上各種值錢的東西讓天牢的獄卒幫忙送出來。聖旨一日未下,這王爺就有翻身的機會,雖然微乎其微,但也不願結仇,於是就答應幫他傳信。
隻是傳出去之後卻無半點音信,宸王逐漸暴躁起來。
眼下聽到皇帝要召見自己,喜不自勝,焦急的同時來到暖閣前還是收拾了心緒,平複了心情,被小太監領著進了內殿。與此同時,伺候在皇帝身邊的符曉剛剛撤退了打翻的湯水,讓人再送一份進來。
皇帝擺擺手:“已經沒什麽胃口了.....也省得宮人再麻煩,吃又吃不了多少,對了,趙將軍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漠南此遭故意為難,像是受了西夷人的挑撥,據營衛回報說是因為邊境大旱,春季以來一顆雨水沒有,又不許人以物換物,所以鬧得漠南的百姓食物短缺,這才屢屢鬧事。”
“嗯....天災人禍無法避免,那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人道以和為貴,若是強硬出兵鎮壓,恐會引起更大的怨恨....”
“你說的也是,隻是在這件事上皇後卻有別樣的看法....容朕再想想.....”
自帝後二人心結解開,皇後偶有獻計,皇帝也沒有置之不問,反倒會深思考慮,可見二人確實已經冰釋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