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過雨,空氣裏有幾分冷意,和宸王分開後,趙雙雙一行人才走到門口。

街邊排列一排排馬車,有大的小的,豪華的乃至普通的,就連馬匹也是分個高低。

之前侍候的禹王府小廝已經都不見了,而之前明明是有兩輛馬車的,也一並消失了。

秋意:“主子,您到裏麵歇著去,估計是小廝們躲到後麵偷懶去了,我找找。”

“那麻煩你去後巷看看,我們就在這等著。”

“行。”

她和飄絮站在屋簷的旁邊,也沒擋住大門,一些曾和禹王交好的人也納了悶,紛紛上前詢問。

趙雙雙也不好說別的,隻道下人去牽馬車了,這才打發了。

“無雙丫頭。”二嬸沈鳳儀也從王府走了出來,“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莫不是又和王爺吵嘴了?”

趙雙雙:“沒有,王爺有事先行離開了。”

“也是....”沈鳳儀喃喃道:“騎兵營剛剛成立確實需要費心的,你作為人家的妻子也要多擔待些,把後院打理好,整個王府打理好。”

“我知道的二嬸。”

沈鳳儀微微一愣,瞧她不願多說,心道肯定是這丫頭埋怨自己,這半年都沒去王府看她。

她伸出手,輕撫過趙雙雙耳邊墜下的一抹鬢發,“你也知道今年是你祖母的大日子,提前半年就在準備下個月壽宴的事了,剛好又是重陽節,難免得妥當些。”

看趙雙雙仍然沒說話,隻是不再那麽冷漠了,沈鳳儀也鬆了口氣,輕聲道:“原本這些事該你父親和母親來操持的,隻是大哥大嫂為國守疆,所以啊,我和你三嬸怎麽也得上點心,不然那是叫外人看了笑話。”

“那辛苦二嬸了,說到壽辰,無雙確實好久沒見過祖母了,過些日子我會找機會回去。”

“二嬸,該走了吧,和她囉嗦什麽。”馬車上的趙無欣已經等的不耐煩了,她掀開簾子道:“人家是禹王妃有什麽不放心的,二姐,你能回去吧,要是禹王拋下你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順便載你。”

她是故意這麽說的,就是篤定趙無雙那種性子絕不會答應同行。當然,趙雙雙也不會同意,她還沒有辦法做到麵對不喜歡的人也假裝喜歡。

沈鳳儀訓了趙無欣幾句,又說了兩句才上車走人。

這時候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秋意也急匆匆趕了過來,喘著粗氣:“主...主子,沒人,後巷也沒人,奴婢聽說是王爺...”

飄絮:“那要不我們請宸王幫忙準備馬車送我們回去吧。”

趙雙雙:“宸王今日還忙著,不好給他添麻煩,之前來的時候我發現前麵有個驛站,雇個馬車回去就行了。”

“四弟妹如何還沒回去?”

她剛走出沒幾步,穆王便走了出來,他笑意和煦,看著沒什麽惡意。

倆人對視了會,趙雙雙也收斂了鋒芒,苦笑一番,還沒開口,穆王就已經明白過來了。

小廝已經將馬車牽至跟前,一個看起來高高的男人走上前來,應當是穆王的隨行侍衛,他麻利的安好踏凳,然後默默站到穆王身後

穆王看著眼前的趙雙雙,心裏升起一抹微妙的感覺,隨後道:“四弟妹,介不介意與我同行?”

“自然不會,這個時候我正是求之不得。”

穆王瞥了眼身後的侍衛,而後微笑著看秋意二人,“來時隻本王一人,因此馬車著實小了些,煩請姑娘和襲風乘坐後麵的馬車。”

“王爺客氣了。”飄絮福了福身,拉著秋意往後走。

馬車內外都確實十分樸素,不像是個王爺該有的樣子。聽聞這位穆王是個風雅之人,精通音律,時常去廣寒樓教學,有時候穆王妃也會與他同去。

說起穆王妃就不得不提一句,也是個知書達理的溫柔可人兒,後院也沒有別的女人,一來是穆王潔身自好,二來確實也是二人感情深厚。

從這一點倒可以看出最重要的一點,夫妻間相處貴在信任。若換做常人,哪裏會這麽大度看著自己的丈夫去那種煙花之地。

人都是有逆反心的,越是不讓去,那就一定要去。

如此說來,穆王妃也是個聰明人。

穆王含笑道:“確實寒酸了,和禹王府也完全沒得比,讓四弟妹見笑了。”

趙雙雙收回目光,眼神透澈,沒有半點不屑甚至嫌棄,隻是平靜道:“說來是穆王替我解圍,怎麽都得感謝才是。聽聞穆王妃懷有身子了?”

穆王仍是含笑,隻是這會子笑容裏多了些為人父的喜悅,“是,不過我不打算聲張,聽說孕婦小氣,頭三個月得小心對待。”

“穆王真是溫柔至極,和其他王爺明顯不一樣。”

穆王聞言,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安慰道:“四弟是這個性子,你與他夫妻三載想來也該適應了,旁人也不好多說。隻是以前很少有機會和你交談,今日一見,卻覺得外麵傳言並非全對.”

“傳言?”趙雙雙忽然笑起來,“穆王說的傳言肯定對我....”

“其實我以前就覺得不可信,鎮西將軍忠肝義膽,他的子女再不濟也不至於像外人說的那樣不堪。”

這話顯然觸動了趙雙雙的心事,“每個人都會有糊塗的時候,隻要能清醒過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拔本寧餘力,迷途幸識歸,看來趙二小姐是真的想明白了。”穆王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趙雙雙見狀,立即拉了拉窗簾,擋住了外麵的冷風。

穆王:“是這樣的,每到換季總會咳嗽,不過你也別看我身體不好,其實身體不好的人,也是有一個好處的。”

“什麽好處?”

“你想想,誰會對一個病秧子有敵意呢,這也是為何其餘人避嫌,而我不避嫌的緣故了。”說著說著,穆王又咳嗽起來,聽起來肺部似是有什麽東西,呼哧呼哧的。

趙雙雙的目光落到旁邊的水囊上,遞到了他手裏,穆王接過水囊喝了兩口潤了潤肺,“老毛病了,倒是失禮了。”

“那你這樣豈不是也不能去廣寒樓了?”

穆王:“去還是能去,隻是要多依仗夕兒,當然,如果她不舒服,那自然還是閑在家裏與她作伴,也是好的。”

趙雙雙感歎:“穆王和王妃的感情當真令人羨慕。”

穆王笑嗬嗬的:“說來以前為了追尋音律,時常跋山涉水,留她一人也孤單了些,若是無雙以後有空可以到我們府上坐坐。”

“好,以後有空我一定常去坐坐。”

沒一會子,馬車停在了禹王府門口。

趙雙雙行了一禮:“如此,無雙先告辭了。”

穆王抱拳還禮,目送她進去才讓人駕車離開。

襲風瞥眼看他,“王爺似有心事?”

穆王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幽幽歎了口氣:“鎮西將軍是個好人....還好二小姐清醒過來,否則一代良將...”

襲風:“王爺是怕趙將軍卷進這些是非中來?”

穆王:“父皇本就疑心重,如若真的這樣,隻怕很難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