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芳華閣的門就被關上了。
“好氣人,真是想不到王爺居然這麽過分,他自己悄悄走了,都不給我們留馬車!”秋意一回來就一肚子氣。
飄絮默默準備著洗漱用品,柔聲道:“你啊你,跟著主子這麽多年,怎麽脾性就不能收斂些。”
“那是真的氣到了啊,前年雪地裏從宮裏走出去,一步一個腳印,主子凍的半個月才好起來,今日又是這般...這個王爺怎麽喜怒無常的!”
秋意踱步來回,怒道:“我看他就是欺負我們,不行,必須得告訴老爺!”
“罷了,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今日吃了啞巴虧,鬧點情緒也正常,不用和他計較。”趙雙雙收拾好妝台前的東西,“走吧,這兩日把屋裏清掃一下,等去宮中向皇帝陳情之後...再做決定吧。”
“難道主子不打算回趙家嗎?”
“不回去也好,那幫牛鬼蛇神看了都覺得厭惡。”
“那奴婢先去把嫁妝都清點一下。”
說完飄絮就退了出去。
餘下主仆二人簡單收拾了下,把那些名貴布料的衣裳都裝了起來。
說來趙無雙嫁給禹王之後,知悉他節儉,很久沒有添置衣裳首飾了,就現在這些都是以前的。
所以很快就收拾好,裝進大箱子裏。
秋意手腳極為麻利,屋子裏收拾好,又幫著飄絮清點庫房的嫁妝。
總共五大口的箱子,清點起來確實有些麻煩。
但這事兒趙雙雙也不想驚動別人,裝完房間裏的東西也過去幫起忙來。
三道影子被火燭的光亮拉的拉長。
“主子,那我們去哪裏啊?”
其實她也沒想好去哪裏...趙家她是不太想回去的,反正要重操舊業,而這些嫁妝若是換現成銀子也有不少銀子,夠她幹一番事業了!
“主子....”
飄絮麵色凝重的捧著手裏的小冊子。
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上麵記載了嫁妝數額和分量。
例如光是這種雲錦的綢緞就備了二十匹,各種花色和顏色的布料。還有絲織類的各種布匹也不在少數。
“怎麽了飄絮姐姐?”
“是啊,你臉色不太好。”
飄絮搖搖頭,嘴唇翁動了兩下卻說不出話,隻是把冊子遞給了趙雙雙,“主子您看,這嫁妝數量和這份存單上根本對不上。”
“怎麽會對不上呢?當初沒有核對過嗎?”
說到正題了,秋意幹巴巴道:“是主子您說的,說老爺夫人這般疼愛你,絕不會在嫁妝上少了分毫,所以從未檢查過...”
“這不是件小事,找算盤過來。”
沒一會兒,秋意翻騰出來一個金算盤,看著這個小物件,大家都傻眼了。
最後隻得把核對的事情交給會打算盤的飄絮。
三人就在庫房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總算把虧少的銀子算了出來。
“主子....”飄絮抱著金算盤又撥算了兩遍,“奴婢已經算過了,如果換算成銀子,足足少了一萬兩。”
一萬兩銀子可不算是小數目,那些位高權重的人來說,幾百兩銀子隨便花,可若微末小官,一萬兩可以說差不多是一年的俸祿。
秋意情急:“太過分了,到底是誰搞的鬼,難道又是那個惡毒的王爺?沒想到一個大男人連主子的嫁妝也貪!”
趙雙雙看著冊子和算出來的數目,定了定神,周延澤這人雖然麵目可憎,可他為人自傲,絕不屑用女人的錢。
動這一萬兩的人絕不是禹王。
“主子,你說會不會是底下的人一天偷拿一點?”飄絮憂愁的看著對不上號的嫁妝,“要不咱們報官吧,交給官府處理。”
“我出嫁的時候...爹娘可在?”
“本來是在的,可是...忽然有緊急軍情,所以...”飄絮歎了口氣,當初就是為了這事兒,主子一直心結在懷,認為是老爺推脫,故意不來的。
趙雙雙定神道:“那當初操辦嫁妝的人是誰?”
“三夫人!”秋意脫口而出,想想又覺得不對,“沒道理啊,三夫人娘家可是荊湖的富賈呢!”
但很快她又推翻了自己的話,“不過那些富人都是摳搜出來的,其實啊越是富的人越小氣,個個唯利是圖,越是窮的人反倒越大方!”
“像我爹就是這樣,每天都請客吃飯...好像金山銀山吃不完似的。”
秋意說著說著就吐槽起來自己的老爹。
這話其實也有點道理的。
不過趙雙雙注意力不在這個上麵,想想嫁妝不知不覺少了的事情,若是今日沒有清點,那何年何月才能發現?
一想到這裏,她便覺得身體發冷。
芍藥沉吟道:“主子,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在這裏胡亂猜測毫無意義,不知道趙無雙會怎麽做,但她趙雙雙的東西,誰都不能拿走!
她收拾好冊子,“好了,這件事不要聲張,咱們就爛在肚裏,時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我自有主意。”
第二天一早,周延澤已經在門口等她。
這次完全是相視無言,一句廢話都沒有。
隻是皇帝得知後卻是震驚不已,雖然聽說以前傳出不合,卻也沒有鬧到這樣的地步。
看著二人皆是一副郎心如鐵的模樣,皇帝思索了片刻,看向身旁的皇後,“皇後怎麽看?”
皇後:“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難道就一定要走到今日這種地步?”
周延澤神情淡漠:“兒臣已經想清楚了,還請父皇母後成全兒臣。”
“那你呢無雙,你也同意?”
趙雙雙堅定的磕了個頭:“無雙心意已決。”
皇後歎息:“罷了,你們也不是小孩子了,如今和離了,那今後你們男婚女嫁自然再不相幹。”
“多謝皇後成全。”
皇帝搖搖頭:“那這件事皇後你按章程去辦吧。”
和離雙方需簽字證明,若是宗室皇室,還得除了玉牒,從男方家譜上除名,而後公告天下。
從進宮到出宮,周延澤仍是一句話都沒有,臨近宮門的時候才看到秦恢急匆匆的打馬而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紅色盔甲的將士。
隻見周延澤麵色一變,看了趙雙雙一眼,吩咐秦恢先將她送回去,而後掉頭又進宮了。
“王....王妃...屬下先送您回去。”
趙雙雙這次沒有拒絕,扭頭看了宮門一眼,“他這麽著急返回去做什麽?”
秦恢:“大營那邊出了點事,之前有幾天連連暴雨,山上無處泄洪,一旦泄洪,那山下的村子就遭殃了,可...現在山上那些軍需都泡發了...哎,損失慘重呢。”
這個人倒是有意思,還真倒豆子似的和盤托出。
不過關於西山大營的事她也聽過一些,據說起初皇帝就不同意的,如今發生這樣的事,周延澤免不得要吃癟了。
還真是天助我也。
這樣一來周延澤可就沒辦法抽身對付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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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就是這個好處,繁榮。
繁榮的地方,消息也傳播的特別快,禹王夫婦和離的事,不過兩日就已經徹底傳開了。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事,和離的原因更是眾說紛紜。
對世家而言,嫁出去的女兒,無論是和離也好休妻也罷,都是一種無法抹滅的恥辱,也意味著從今以後,趙家所有人,在很長一段日子是沒辦法抬起頭做人了。
大清早的,街邊的早餐鋪子也陸續支攤,開始忙碌起來。
幾個穿著布衣的男人坐在街邊吃麵,不自覺的就交談了起來。
“聽說是因為和侍衛有染,王爺受不了這個綠帽子,所以才和離的。”
“我也聽說了,王府裏的人說這樣是為了保留趙家的顏麵,不然早就犯了七出之條,得休妻啊。”
“要是擱以前,這種**娃**,必得浸豬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