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口中該浸豬籠的女人,此刻正在街邊喝豆漿吃包子,吃的差不多了才扔下幾個銅板,爬上馬車繼續朝趙家趕路。

原本是不打算回去的,可這趙家欠了她的嫁妝,她就必須得拿回來,什麽啞巴吃黃連,她從不來不是什麽啞巴,有仇就得現世報。

“對了,通知過芍藥了嗎?”

“奴婢昨日就已經通知了,本來打算一道回來,她說還要幫庵主送個東西去福國寺,估摸著下午就會直接回將軍府來。”

趙雙雙點點頭:“芍藥確實是個投桃報李的人,你們啊,都得學著點,做人什麽都可以不要,但是良心一定得有。”

“主子說的是。”

原本芍藥是住在那個老頭家裏的,大約是芍藥覺得房子過於空曠,她在那種小胡同住慣了的人,還是比較喜歡熱鬧,所以最後還是搬去了紫雲觀。

住了這麽些天,和庵主也熟絡起來,偶爾會幫著庵主種種菜什麽的,又或者幫忙跑個腿。

起初趙雙雙得知,還忍不住訓她,真是個閑不住的丫頭,可芍藥卻說活動筋骨利於康複,在確定傷勢沒有大礙的前提下,自然也就由得她去。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車夫安好了踏凳,扶著車內三人一一下了馬車。

將軍府恢弘肅穆,不似別的府邸金雕玉砌,反倒有種年代悠久的古樸感。

門口站了一溜的下人,提前收到消息的桂嬤嬤已經帶著映水居的奴仆們站在門口迎接了。

桂嬤嬤是看著趙無雙長大的,感情別外深厚些。

桂嬤嬤滿眼慈愛,“二小姐....你果然瘦了很多...這段日子一定吃不少苦了....”

趙雙雙雖不喜歡主動和人親近,但也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隻道:“夏季消瘦而已,放心好了,等秋冬天來了,食欲好了,自然也會長胖的。”

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嬤嬤,府裏最近是什麽情況?”

“因為和離一事,如今整個洛陽都在傳,二爺在官場走動,聽說麵子也掛不住,如今正在氣頭上呢....”桂嬤嬤歎了口氣,有些一言難盡。

看來府裏的情況比自己想象還要糟糕。

“二小姐,老奴不知您和突然要與王爺分道揚鑣,但不管怎麽說,如今老爺夫人在邊關回不來,家裏...又比較複雜,若是二爺他們說起,您稍微賣個乖,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賣個乖...

趙雙雙斷然拒絕:“嬤嬤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沒有做錯,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我既然沒有錯,那自然會據理力爭。”

“這....哎....”桂嬤嬤歎了口氣,知道勸不動,也沒再多言。

吩咐身後幾個丫頭先行回映水居,再收拾收拾,而她這邊則帶著趙雙雙慢慢過去。

途經一個花園的時候,隻聽到一個嬌俏的女聲響起,“你們幾個可得當心點,這冰塊貴重著呢,要是砸了恐怕你們死都賠不起!”

透過院牆的小洞看去,說話的少女一襲粉衣,臉上全是傲色,走在最前麵。

丫鬟給她撐傘打扇,後麵的兩個家丁則快步緊跟上前。

隻是那冰塊很重,有半人那麽大,又不能貼身抱著,那樣的話,得整成冰凝子。所以就隻能兩個人把冰塊裝籮筐裏,這麽一路走來都是搖搖晃晃的。

在古代來說冰是何等貴重的東西,一般人輕易用不起,可少女卻一連就要了兩個籮筐的冰。

桂嬤嬤解釋道:“那是三夫人的侄女,陳家的女兒,說是為了祝壽來的,在咱們這待了快倆月了。”

趙雙雙沒怎麽在意,心道隻是嬌生慣養的小姐罷了。

可有時候你不找麻煩,麻煩卻要找上門。

兩撥人擦身而過的瞬間,身後的小廝崴了腳,籮筐裏的冰翻騰出來,啪嗒一聲,碎了一地。

“怎麽回事!”少女驚呼出聲,“怎麽回事,是誰,這麽珍貴的冰就這麽碎了,誰碰碎了!”

家丁惶恐至極,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是小人的錯,是小人的錯,表小姐息怒!”

“息怒!”少女此時哪能息怒,她橫眉冷豎,“認錯有什麽用,你賠的起嗎?窮鬼!”

秋意蹙了蹙眉,嘟囔道:“還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請進屋來,大呼小叫的像什麽話。”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那少女聽進去,她立刻就炸毛了:“就是你們,剛才我親眼看到是你撞到這個家丁的!”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趙雙雙所在。

趙雙雙淡漠的掃了她一眼,少女卻被這一眼看的更加不舒服。

她上下打量一番,瞧著趙雙雙的穿著打扮,無非也是哪個破落戶的姑娘,說不定就是來蹭吃蹭喝的野丫頭!

篤定心中想法,少女立馬道:“方才我親眼看到是你撞到他,所以這冰塊才碎了!不過看你這穿著打扮,多半也賠不起,可能連冰都不曾用過。”

當然沒用過,現代用的都是空調。

也就這些沒見識的,把冰塊當做寶。

不過這冰在古代來說確實是寶。

少女察覺到她眼裏的嘲諷和不屑,更是憤怒:“我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

趙雙雙翻了個白眼:“下次出門還得看看黃曆,一回來就遇到狗,倒也是奇了。”

“狗?你說我是狗?”少女張牙舞爪,“你可知道我姑姑是誰?我姑姑可是趙家的主母!”

她一臉傲色,眼睛長在頭頂上:“不過我看你這窮酸樣兒也賠不起,這樣好了,你要是跪下來給本小姐磕三個響頭,我就原諒你的過錯,否則我一定把這件事告訴我姑姑,屆時一定把你趕出去!”

剛才眾人也看得清楚,明明是小廝怕撞上,匆忙之下崴了腳才打碎的,如何能怪趙雙雙?

桂嬤嬤板著臉:“陳姑娘,你可知她是誰?”

少女不依不饒,雙手叉腰:“管她是誰,做錯事就得受罰,要嘛賠我兩塊冰,要嘛給我磕三個響頭,哄我高興了,這事兒就此揭過,也不用驚動我姑姑。”

“磕頭?“秋意以為自己聽錯了,身子已經瑟瑟發抖了,要不是飄絮拉著,她這時候已經衝上去扇兩個大嘴巴子了。

瞧著這小忠犬護主的模樣,趙雙雙暗自一笑,伸手勾了勾秋意的衣服往自己跟前拉。

而後對少女露出一個笑容:“這位陳姑娘是吧,不是我不肯磕頭,就怕你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讓你下跪是便宜你了,要是待會告到我姑姑那,就算你是二夫人的親戚也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陳家在荊湖確實是富賈,整座城有一半的店鋪都是陳家的,這個陳聘婷又是家中嫡次女,地位自然也尊崇。

再加上她姑姑陳含玉,也就是二叔趙懷禮的發妻,如今掌管著家中大小事務,深受老夫人倚重,在府中算是橫著走。

難怪這個丫頭敢如此跋扈!

不過說起這個三嬸,趙雙雙便想起嫁妝的事,既然是陳含玉有著掌家大權,那麽是不是可以說明那一萬兩的事兒和陳含玉有關?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筆賬還沒算清楚,現在剛回府就被人欺負成這樣。

今日要是輕輕饒過,以後再想立足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如何都不能讓這個步!

少女見趙雙雙不說話,這種無視人的態度,讓她憋屈到了極點,仿佛都看到所有下人都在笑她。

她心裏氣不過,衝到趙雙雙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要打下去。

趙雙雙反應靈敏,反手扣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