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光她們這麽認為,就連趙雙雙自己個兒也是這樣覺得的,老夫人肯定不會給她好臉色。
說到趙老夫人,就不得不提一下她的娘家,隴西雲氏,也算頗有頭麵。
隻是聽說趙雲氏和娘家鬧翻了。
原因無他,因為趙老將軍去世了,雲家的人勸她服個軟認個錯,回家說兩句軟話。
可這趙雲氏偏是個硬骨頭,一個人拉扯大了三個兒子。
其中辛苦自不必說,總的來講,也是個偉大的女人了。
就憑這一點,她也想見識見識這位老夫人。
馬車在路上行駛著,芍藥安安靜靜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給人一種嚴肅又冷漠的感覺。
趙雙雙忍不住笑:“才多久沒見,幹嘛這麽拘束,放鬆些,我又不會吃了你。”她上手檢查了一番,“你的傷都好了嗎?”
“奴婢已經好全了....”
說著,芍藥坐姿也慢慢鬆動了些,不再那麽拘謹,想了想還是打算把之前沒說完的話說出來。
“主子,奴婢之前想說在福國寺的時候看到三夫人的人,而且還有...四小姐。”
“什麽時候?”
“前兩日看到四小姐,似乎和福國寺一位遠道而來的天竺高僧...頗有交情,而今日...奴婢準備回來的時候,也瞧見了三夫人身邊的李媽媽。”
芍藥斟酌著說完,鬆了口氣,也觀察著趙雙雙的表情。
卻發現主子沒有自己想象中那種驚訝和意外的感覺,就好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
她忽然就陷入了沉默,難道主子早就知道?
芍藥的目光落到趙雙雙手腕上,瞳孔一縮,忽然就明白過來,為什麽主子要在手上塗上漆樹汁了。
原因很簡單,舊衣服和傷痕都是為了勾起老夫人念舊和同情。
看到這衣服,老夫人就算再討厭趙雙雙,也會想起最初見麵的時候,再看到傷痕,不管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心疼,也總不可能毫無觸動。
而趙雙雙作為晚輩也必須去,不能因為長輩不喜歡就不做。
相反就是長輩越發討厭,就越得表現自己的孝心。
否則.....
“奴婢明白了,李嬤嬤之所以去福國寺,是去報信的,興許還會添油加醋,如此的話老夫人隻會更厭惡主子您。”
“沒錯,果然很聰明。”趙雙雙溫和一笑。
芍藥接著道:“若是老夫人都厭惡您,以後在府上的日子就是如履薄冰。”
“分析的很有道理,不過...也不全是。”
芍藥:“可說來也奇怪,四小姐又來示好,這母女做事怎麽南轅北轍的。”
“不管她們想什麽,就記住一句話,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
“嗯,主子說的是。”
說話間,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到達寺廟門口。
福國寺是全洛陽香火最鼎盛的寺廟,據說這裏的高僧曾經入宮給高祖改國運,在兵危險境之際大破西戎蠻兵。
最後保住了大梁,走上逆襲之路,隻是最後高僧死了,高祖也病危,總之這件事傳的玄乎,但不管多玄乎,百姓們不用顛沛流離,能夠安居樂業就是最好的事。
所以為了紀念,就修築了這福國寺。
原本呢說是改為皇家禦廟,可是太後她老人家菩薩心腸,說既然大家都信奉,如何能夠獨占,便對外開放了。
直至現在依舊香火鼎盛,經久不衰。
芍藥挑開簾子看了一眼,“主子,需不需要奴婢陪你進去?”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趙雙雙跳下馬車,目光沉沉的看著車內的東西,“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你了。”
芍藥聞言,愣了片刻,看向後麵這兩口箱子,鄭重點頭:“主子你放心,奴婢在,嫁妝在,奴婢死,嫁妝.....”
“誒誒,別說了。”趙雙雙白了她一眼:“就算嫁妝不在,你也不能死,去那邊等我,我先進去了。”
“諾!”
前來上香參拜的人很多,趙雙雙擠進人群,直接找到主持詢問了一番,才了解到老夫人住的禪房所在。
這個時候老夫人還沒有去靈隱殿,自然就是在禪房中靜坐。
院子門口種了一簇花,開的正好,是一間獨立的小院子,離正殿還有些距離,很是清淨,也不嘈雜。
按照老夫人的尿性,這會子肯定在氣頭上,她要是貿然去敲門,隻會讓老夫人更生氣,與其如此倒不如好好扮演這孝女。
反正等上個把小時也無所謂。
以前訓練那會完全是風雨無阻的,這對她來說就是毛毛雨。
果然,這招苦情戲就很奏效。
老夫人也不好讓她一直在外麵幹站著。
看著香燭燃的差不多了才召見了她,自然,全程冷著臉沒有好臉色。
趙雙雙隻是悄悄打量了老太太一眼,然後迅速低下了頭,作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你說你,好端端的怎麽就和禹王鬧成今日這樣子?”
老夫人開口了,手腕上的玉鐲因顫動而輕聲作響。
趙雙雙小心謹慎的回答:“祖母....無雙就知道您會生氣,可這事兒也不至於全部怪在無雙頭上啊。”
“不至於?”老夫人半眯著眼,原本老夫人沒那麽生氣的,可聽到李媽媽在耳邊添油加醋,此時看到趙雙雙,就更憤怒了。
她連麵容都在顫動,滿臉深惡痛絕:“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趙家考慮,你當日任性妄為執意嫁過去,如今又被掃地出門,你讓我們如何自處?”
在老夫人的目光下,趙雙雙微微瑟縮,捧著臉哭了起來,“祖母,王爺為了儲君之位心情很不好,對後院的姬妾也是非打即罵,無雙實在受不住了...”
那袖子隨著弧度而往下滑落,手臂上赫然出現幾道傷痕。
最先看到的是溫嬤嬤,她神情一凜,望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自然也注意到她手上的傷痕,不由的坐直了身子,“你....你先起來。”
“祖母...無雙知道錯了...無雙以後都不敢再打算考慮結親的事,現在就想好好孝順祖母...”
聽著這話倒是動人,可哪有不出嫁的姑娘?
老夫人張了張嘴,沒繼續說話,臉上帶著幾分迷茫,神情凝重的很。
她不太在意趙雙雙是不是真的被打,隻是想起剛才那兩個字,儲君,便覺得心神不安。
現在是時局最難的時候,稍搞不好後果不堪設想。她怎就沒想到這個問題?
這麽說和離反倒不是什麽大錯,從某種意義來說還救了趙家?
老夫人冷靜下來,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曲折,不甘心的揮揮手:“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你且回去吧,今後安安生生做人,不可再生出事端。”
“那無雙先告退了,祖母要好好保重身體,改日得了閑無雙再來看您。”
老夫人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不耐的揮了揮手,讓她趕緊離開。
溫嬤嬤伺候老夫人多年,她心裏如何想,多多少少是又底的,可現在...反倒沒了底。
“老夫人....”
“你待會差人傳話回去,我還要茹素半月,不便回府,無雙這件事...讓他們問清楚緣由就好,不好太苛責。”
溫嬤嬤:“老夫人心裏果然是疼愛這些個孫女的。”
老夫人:“疼愛?”她嗤之以鼻,“你懂什麽,這件事可不是這麽算的,行了,你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