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院子出來,趙雙雙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不過她沒走遠,確定老夫人沒有別的異常才離開。
其實芍藥猜錯了,傷痕不是為了讓老夫人同情,也許人是念舊的,但同時人心也是複雜的,她無法去賭,隻能把籌碼堆在別處。
比如趙家。
她確信老夫人是因為聽到儲君二字才肯放她一馬的,如此的話,就算回到趙家,陳含玉要是揪著不放的話,也休想再用和離的事情來打壓她!
“快快,這是今天最後一個牌子了,若是見不著聖僧那我不是白等了這麽久嗎。”
“你等等我呀,我腳都麻了...”
兩個姑娘一前一後的往偏院趕去,同時還有幾個人從偏院出來,其中有男有女。
“聖僧說喝了這藥我娘的身體就能好起來...也不枉我花費百金來求藥!”
“那聖僧真的這麽靈驗嗎?”
“自然是真的,上次我摔斷了腿,喝了他的藥,這腿就好起來了...”
什麽天竺聖僧這麽厲害?
“聽說他是天竺皇帝親封的親教師呢,滔天的本領,受過佛光度化的。”
“行了先不和你們說了,我得趕緊把藥給我娘送去!”
佛光度化...
古人還真是迷信,真要這麽厲害,要醫生做什麽?
求神不如求自己!
“二妹?”
聽到有人在喊,趙雙雙下意識循聲看去,隻瞧見一個約莫十八九的姑娘,身旁還跟著一個少女,兩個人都穿著輕便,連珠釵首飾都省略了。
“大姐?”趙雙雙迎了上去,她雖沒見過,可腦子裏是有關於大姐趙無豔的記憶的。
趙無豔言笑晏晏:“你怎麽也在此,是來求見天竺聖僧還是來看祖母的?”
“剛從祖母那邊出來....”趙雙雙看了一眼剛才行人經過的地方,“那些人說的天竺聖僧...是個什麽厲害角兒啊?”
趙無豔:“你可莫要如此說話,總該有點忌諱的。”
“這麽說,大姐可是虔誠信徒了?”
“倒也不是,雖然我未曾見過,不過聽說過關於聖僧的事跡,總該有兩分敬意。”
“這麽說大姐不是來找聖僧的,那你此番來是拜見祖母的?”
“這....”趙無豔神色一恍,陡然間手一抖,小手指勾了勾耳邊鬢發,“我剛才去上香來,為家裏祈福,正準備去祖母那邊坐坐,這不,剛好遇到你。”
看她如此不自然,似是有意遮擋什麽。
趙雙雙沒說話,隻是默默應了聲。
等大姐不注意的時候,才立馬抓住她的手腕,趙無豔掙紮間反倒把整隻手臂暴露無遺。
她雪白似藕的手臂上出現大麵積的紅斑,甚至連手背上也是,慢慢延伸,四麵展開。
“這是怎麽回事?”
趙無豔抽回手,“沒什麽,就是不舒服起了疹子,二妹,我忽然想起還有事要做,先走了。”
“等等。”趙雙雙立即上前,擋住了她的去路,趙無豔皺著眉:“二妹,你這是做什麽?”
“你那根本不是什麽疹子,對吧?”
趙無豔頓了頓,抬頭笑了笑:“是疹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回頭請大夫開點藥膏抹一抹,三五幾日就好了。”
剛才她抽手雖然快,可明明看到的是紅斑,那絕對是大片的紅斑,看著像蕁麻疹,但又並非是蕁麻疹...
再者她身上還有一股味道...
莫非是...
趙雙雙立馬道:“大姐,你最好和我說實話,如果搞不好會危及生命,你到底怎麽弄上這些紅斑的?”
趙無豔心有顧慮,也不肯說實話,趙雙雙也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兒就問不出什麽。
她目光一沉,立即看向大姐身邊的婢女,“翡翠你說!”
被突然點到名,翡翠不由顫了顫,先是看了趙無豔一眼,尚有猶豫之色。
可在趙雙雙這種氣勢的壓迫下,她不自覺開口說:“是因為一隻狗,主子一直都喜歡小動物,前幾天主子救下一隻癩皮狗,可是那狗...”
趙無豔解釋道:“我也沒想過會這麽嚴重,起初隻是手背有些癢,原本想看大夫....可你也知道,女兒家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別人肯定會議論。”
她的顧慮趙雙雙無法感同身受,可身處這種社會卻能理解。
要是現代,看個病也沒那麽多異樣眼光,可古代就不行,尤其這種奇奇怪怪的症狀。
若是傳出去,別人隻會說姑娘不檢點,染上了髒病。
到時名節盡毀,以後也別想嫁到好人家了,可以說關係到一生幸福,這麽說來那就確實夠嚴重的。
趙雙雙歎了口氣,目光柔和了兩分,“跟我來。”
她把大姐拉到偏僻處,確定四下無人,才卷起趙無豔的衣袖仔細觀察手臂的情況。
這種紅斑像是真菌引起的,再根據翡翠描述的狗子症狀,那不就是皮膚病嗎。
原本皮膚病這種東西,狗子不會輕易傳染人,可若是真菌感染就不一定了。
“翡翠,帶路。”
翡翠愣了會兒,很快反應過來。
趙無豔把狗子藏在藏經閣的一個花園裏,花團錦簇中搭建了棚子,還給狗子做了一個溫暖的窩,旁邊放了些肉粒拌飯和水。
“難得大姐如此善心,你放心,我既然遇上了一定管到底。”
趙雙雙平靜的看著眼前的毛孩子,然後慢慢的伸出手,等著狗慢慢湊上來。
狗子的目光也起來,似乎察覺到眼前的姑娘並不會傷害自己。
開始是試探,然後就大著膽子上前嗅了下她的味道。
第一步,熟悉味道,緊接著她把手遞出去,輕柔的撫摸它的背部和脖子,這是建立良好關係的第二步。
她的手像一片柔軟的雲朵,劃過它的背部的同時,飛快的檢查著身上的傷口。
狗子身上的毛禿了大半,還有些深深淺淺的斑。
看著像是蟎蟲咬的,很可能是因為救治不及時才惡化成這樣。
最後摸到肚子的時候,發現鼓鼓脹脹的,趙雙雙心裏便已經有數了。
趙無豔柳眉輕蹙,“你不是說不可以用手去觸碰嗎,為何你還....“
趙雙雙:“我得先給它檢查才知道是什麽情況,而且短暫觸碰也還好,你肯定是長期喂養撫摸導致的。”
確實如此....
趙無豔垂下了頭,目光灰冷:“遇到它的時候它被包子鋪的老板打了半死,聽著淒慘的叫聲,我實在不忍,所以把它暫時安置此處,但是因為渾身惡臭,無人願意接近...我...”
翡翠:“本來我們主子還帶它去醫館,還沒說明來意就被那些人給趕出來,就好像我們是瘟神一樣!”
人都是那樣,自顧不暇,活的小心翼翼,哪有多餘的心思顧及別人。更何況是一隻狗。
“翡翠,找塊布來。”
“布....好,奴婢這就去!”
趙無豔滿眼憂慮:“二妹你要做什麽?”
“大姐知道哪裏有獸醫嗎?”
“獸醫?”趙無豔沉吟片刻,“你說的可是禽.獸大夫?”
原來古代的獸醫叫禽.獸大夫...
趙無豔麵露難色:“城西那邊確實有個禽.獸大夫,不過昨日我去的時候,聽藥童說進山采藥去了,估計這幾日是回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