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二小姐多慮了,老奴一來便瞧著丫頭們不聽使喚,再者老夫人既派老奴過來,自然是有道理的,還是說二小姐不相信老奴的能力?”
秋意:“笑話,下人是我們主子的下人,院子也是我們主子的院子,你這個老太婆怎能越俎代庖呢!”
大概看到自家主子來了,小丫頭膽量也提了上來,方才還安安靜靜聽著李媽媽訓斥,隻是偶爾插嘴幾句,這會子卻全然不給李媽媽留情麵。
“好一個嘴刁的丫頭!”李媽媽沉下臉來,“趙家乃高門望族,先烈都是將士出身,治家之嚴絕非兒戲,可就是因為二小姐縱容刁奴,敗壞家風,如此傳出去,怎能示人?”
她挽起了袖子,“今日,我便先替二小姐好好教訓教訓這種出言不遜的刁奴!”
秋意眼裏燒著兩團火,迎著李媽媽毒辣的眼神望去,全無懼怕之意。
而就在李媽媽手掌起落瞬間,卻被一道阻力擋住,她的手腕被人死死扼住,**不得。
芍藥捏著她的手腕,暗暗用了勁兒,冷冷道:“主子還在這裏,你當著主子麵打人,看來規矩也沒有學好,不如我今日就教教你什麽叫做尊卑!”
李媽媽看著芍藥表情,不像是開玩笑,真要什麽多半是敢打下來的。
可今日她就是為了立威的,要是真被這個小丫頭拿捏了,那還得了?!
她迅速鎮定下來,倒也不懼,反而迎著臉湊過去,“姑娘可要想好,你這巴掌真要打下來,打的可不是我這個老婆子的臉!
“好了。”趙雙雙拍了拍芍藥的肩膀,示意她先退下,而後笑眯眯的:“這是做什麽,李媽媽好心幫我管教丫頭,何錯之有?”
芍藥不情不願的鬆了手,李媽媽也暗自得意,還以為是個什麽不得了的人物,不也一樣立時服了軟?
趙雙雙替李媽媽撫平衣服上的皺褶,微微一笑:“李媽媽的好心我領了,祖母的心意我也收到了,僵持下去對誰都不好,我看時候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李媽媽:“看到沒,還是二小姐識時務,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是好的。”
她一臉得意,侃侃道:“說句難聽的,老奴在家裏二十多年,先伺候的是老夫人,再伺候了三夫人,吃的鹽巴可比小姐吃的米還多,見的聽的自然也多了去。”
“是啊,所以還麻煩李媽媽多多提點了。”
“好說好說,隻要二小姐循規蹈矩,老奴一定照實稟告,大家都會相安無事。”
聽這口氣,這個李媽媽似乎並不是老夫人那邊的人,尤其說到三夫人陳含玉的時候,那眉飛色舞的樣子....
看來是陳含玉派過來監視自己的。
秋意垂著頭:“主子,為什麽要與她服軟?這樣的話,以後映水居的下人怕是不會聽我們的話了。”
飄絮:“主子這麽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你這性子...”
“桂嬤嬤被調到哪去了?”
一回來就沒看到桂嬤嬤的影子,估摸著就是被李媽媽頂替了。
飄絮愣了片刻,有些疑惑的看著趙雙雙,而後才說:“是三夫人今日說咱們老爺和夫人要回來了,所以把她派去管理沉香園了。”
“果然。”趙雙雙揉了揉太陽穴,“這個陳含玉玩的有點過啊。”
飄絮:“那接下來該怎麽辦,這個李媽媽手段毒辣,要是一直待下去,下人們肯定有怨言,到時候說不得把這仇記您頭上,可明麵上又是老夫人派來的,您也不好得罪....”
“確實是個燙手山芋....”趙雙雙按了按太陽穴,不知為何,有點突突的痛,最近經常如此,想事情一想的多了,腦袋就很痛。
芍藥見狀,正要走過去,打算給主子按按頭解解乏,怎料卻被飄絮搶先一步。
她的手指很柔軟,按著太陽穴的時候,又用了些力,可以說是恰到好處,讓人覺得很舒服。
趙雙雙也覺得很享受,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不少,愜意的閉著眼睛,淡淡道:“李媽媽的事情你們就別管了,先把容記布莊的賬查一查。”
“容記布莊....”飄絮隱約記得這個布莊好像是當初老爺盤給夫人的,隻是夫人執意要跟著去邊疆,所以後來就沒有打理。
再到後來說是交給趙無雙了,實際上還是三房搶了過去。每年就給些花紅,但最近這一年的花紅是越來越少。
三人麵麵相覷,這麽說主子是發覺容記布莊有問題了?
趙雙雙倏而睜開眼,目光落到芍藥身上,飄絮捕捉到這抹眼神,立即道:“那這件事交給奴婢吧,之前容記布莊的賬奴婢也核算過。”
嗯,飄絮確實打的一手好算盤。
“那你上點心,至於李媽媽這邊,暫時不要起正麵衝突,等過段時日再找個機會把她打發走。”
三人應聲稱是,今夜該飄絮值守,伺候主子沐浴完畢便去鋪了床。
“主子,小廚房溫了粥,您要不要吃點?”
趙雙雙捧著手裏的書,“還是算了,我不太喜歡晚上吃東西,待會你也別守夜了,好好去睡覺。”
“這怎麽行,規矩不能破的。”
趙雙雙聞言,在心裏歎了口氣,大戶人家的規矩確實很多。
次日一早,外麵又在下雨,淅淅瀝瀝的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風吹起來的時候,有幾分涼意。
李媽媽撐著傘走了進來,在門口抖掉傘麵的雨水,擦了擦鞋子,這才走進屋,畢恭畢敬的:“二小姐,老爺們已經在花廳等著了,所有人也都到齊了。”
飄絮蹙眉:“外麵還下著雨呢....”
趙雙雙披了件外衣,拍了拍飄絮的手背,“我又不是紙糊的,你和秋意就留下吧,芍藥陪著我就行了。”
“是....”飄絮神情略有些不自然的退下了。
趙家花廳內,二叔趙懷禮和三叔趙懷義已經各自坐在上首的位子。
兩個人看上去都很年輕,老二趙懷禮和他名字相當,整個人青矍儒雅,一派溫和之氣。
他旁邊坐著的趙懷義則稍胖了些,尤其那個肚子,一看便是個滿肚肥腸的生意人。
至於二嬸和三嬸昨天也已經見過,陳含玉是三叔的妻子,管理著整個家中事務。
穿著一襲淺橙的錦衣雲袍,神情飽.滿容色照人,隻是略顯的老態些。
二嬸沈鳳儀的容貌比陳含玉還要好些,臉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至於其他弟弟妹妹這會子也都站在這裏,如今在這裏的都是嫡出,姨娘庶出弟妹什麽的自然是沒資格參加這種‘家庭會議’的。
“等這麽久怎麽還沒來。”老二家的嫡長子趙墨手裏握著扇子,打了個哈欠,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趙無月白了他一眼:“哥,你一大早起來就嗬欠連天,不知道的以為你做賊去了呢。”
趙墨坐直了身子,滿臉鄙夷:“什麽賊不賊的,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麽....”他搖頭晃腦的,“昨日不是跟三叔去應酬了?不然你以為我們趙家這麽大生意靠的都是誰?”
“應酬?”沈鳳儀目光一掃,疑惑道:“可你三叔不是說昨日是去好友家敘舊麽,去哪裏應酬來?春風樓?你小小年紀去什麽春風樓!”
“春風樓?”陳含玉醒過神來,瞥了眼自家夫君。
趙懷義頗有些心虛,“二嫂一大早提這些做什麽,春風樓也不是個什麽肮髒地方,我確實帶著墨兒去談生意來,正經談生意。”他悻悻的看了陳含玉一眼,“夫人你可得信我才是。”
陳含玉端的筆直,明亮的眼睛生出一絲厭惡,“就是因為信你才讓你娶了那個狐狸精過門的。”
“是是是,狐狸精狐狸精....”趙懷義暗戳戳瞪了趙墨一眼,似是責他怎就說出實話來。
趙墨雖是二房的,可和三叔關係極好,又在他身邊做事當然得站他這邊來。
看著三嬸如今生了氣,他雙眼一轉,拍了拍手裏的扇子,轉移話題道:“我說這二姐怎麽還沒來,三叔,咱鋪子裏不是還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