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義:“我倒是差點忘了,明兒得去常州買地,今天得回去安排好鋪子裏的事。”他催促一旁的管家,“管家,你去催催無雙丫頭,主要就是得把事情問清楚,要是沒什麽就散了吧,不能這麽耽擱下去了。”
趙懷禮無語:“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朝中事務閑散一樣,還有不久就是宮裏大祭,如今李家失勢,什麽擔子都落在我身上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趙懷義冷笑。
明明就高興的不得了,偏偏還說的那麽無可奈何,所以說官場上的人比他們這些做生意的還要虛偽!
正說著,便聽到外麵傳來小廝的聲音,說是二小姐來了,一幫弟弟妹妹都冷著臉,隻有幾個長輩露出一個還算平和的笑意。
趙雙雙還沒踏進門檻,趙無月便洋洋道道:“哎呀,姍姍來遲啊,這規矩和禮節都學到狗肚子去啦。”
“對啊,哪怕給流浪狗喂吃的,還知道搖搖尾巴以示感謝,可這麽大個活人卻是連姐姐都不會喊呢。”
“你....”
趙雙雙快言快語,說的趙無月沒反應過來。
她走到正中朝二位叔叔福了福身:“方才雨大,所以來的晚了些,讓叔叔嬸嬸們久等了。”
趙懷禮和顏悅色:“來了就好,如今王爺與你和離已成定局,今後可有什麽打算?”
沈鳳儀:“要我說,她一個女子能有什麽打算,既然和王府沒了關係,回來住著便是,到時跟著妹妹和姐姐去學堂學點東西,養養性子也好。”
陳含玉忍不住接話,“學東西倒是其次,女人嘛,最終的歸宿都是嫁人,好好學學規矩和禮儀才是。”
趙無月冷笑:“當初不知道是誰,哭著鬧著要嫁過去,逼得大伯給你提親!而現在又要和離,要是有個一男半女的拴住王爺的心,哪有今天的地步,說到底還是你這肚子不爭氣,我們全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一直沒說話的大姐趙無豔瞥了瞥趙雙雙,淡定道:“五妹此言差矣,生不出孩子並非全然是女人的問題,男人也未必就真的沒有錯。”
“對,大姐說的對,當然有問題!”趙墨一副吊兒郎當的,“最大的問題就是二姐不受寵,人王爺都不寵她,想要孩子也要不了啊!”
趙懷禮一拍桌:“行了,哪有你們的事,事情已經這樣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到底是個斯文人,聽著這些話心裏也不舒服,再加上老太太也打了招呼,雖沒說清楚緣由,可老太太都說不要苛責,他這個二叔自然要拿捏好分寸。
他神情略有些複雜的看著趙雙雙,“無雙,二叔問你,你和禹王和離是否...和外麵傳言一樣?你和那個侍衛是否真的有首尾?”
趙墨聞言,一拍扇子:“啊刺激,寂寞春閨....紅杏出牆,二姐,看你平時一派正經的,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人。”
“.....墨兒,休要胡說,傳聞就是傳聞。”沈鳳儀瞪了他一眼,“你收斂些,這到底是你二姐姐。”
趙墨砸了咂嘴,幽幽道:“哎,敢做還怕人說啊,不過也理解啊,這深宅大院的,十天半個月都看不到王爺一回。”他坐起身來,一臉戲謔:“說真的二姐,我還挺佩服你!”
“趙墨!”趙懷禮怒道:“你給閉嘴,再說話就給我滾出去!”
看自家老爹發怒了,他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胡言了,悻悻的閉上了嘴,眼裏卻全是看熱鬧的意味。
趙懷義摸了摸下巴,逗弄著手裏的金絲雀,“我聽到的怎麽不一樣,說是和宮裏太監有首尾,而且還是個不得了的太監,叫什麽符曉來著....”
“符曉?”趙無暇喃喃出聲,不過她身子弱,說話被風一吹就沒了,旁人也沒聽到。
身邊的趙無月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姐姐你認識?”
趙無暇用手帕捂麵咳嗽了兩聲,“不認識,我怎麽會認識符督公呢,聽聞天機營專門負責給皇上處理棘手的事情,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哪裏見過,也隻是聽說過他的名字而已....”
話說至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趙雙雙身上。她不禁苦笑,沒想到這麽閉塞的古代,原來八卦消息居然可以傳的這麽快。
一會是侍衛,一會是太監。
到底是誰傳出去的呢?
趙雙雙輕蹙眉頭:“這些事是誰傳出來的?”
“用屁股想也知道啊,當然是王府了。”趙無月白了她一眼,“二姐姐,勸你潔身自好,莫要連累了我們,免得走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
“原來是王府啊....”趙雙雙嘴角一咧,禹王啊禹王,你既對我不仁,那也別怪我了。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圈立即就紅了,她忍著痛道:“其實和離這事兒,也不全是無雙一個人的緣故,和王爺也有莫大的關聯。”
“禹王?”趙無月有些惱怒,“明明是你自己不守婦道勾三搭四,禹王沒有休你就不錯了,給你個麵子和離,讓你以後可以再嫁,你怎...怎麽還怪人家禹王呢。”
一字一句,連問都不問就直接給趙雙雙定了罪,而這幫叔叔嬸嬸竟也全都默許了趙無月這樣的行為。
好一出三堂會審,好一出不問是非。
趙雙雙氣定神閑的說:“我知道妹妹一直愛慕禹王,但也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才行。這件事確實與我無關,什麽侍衛太監也全都是杜撰出來的,無非是把髒水往我身上潑罷了。”
“胡說,禹王為何要潑你髒水?我看是你想拖禹王下水才是!”
潑髒水?
趙懷禮是當朝官員,對有些言辭比較敏感,好比這句話,聽著沒什麽,可往深處想....就有什麽了。
他正襟危坐,連忙問道:“無雙,外麵的傳言風風火火的,就算是假的也會變成真的,若非我出麵給你壓著,恐怕會愈演愈烈。”
沈鳳儀也是心疼自家丈夫,接話道:“是啊,你二叔為了你的事沒少操心呢,你現在可要老老實實把前因後果說出來,咱們也好幫忙出主意啊。”
趙雙雙:“其實究其原因是因為無雙撞破了王爺的秘密,所以他才對我下狠手。”
“秘密?”
眾人聞言,互視一眼:“什麽秘密?”
趙雙雙歎息道:“無雙嫁入王府三年無所出,不止我,連其他妹妹,甚至最受寵的李側妃也一樣無所出,這是為何?”
男人最懂男人,在場幾個男人心中有了數,該不會是這個禹王外強中幹,實際上那方麵不行吧?
趙雙雙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啟蒙片總看過,對於那些事兒也知道些,見諸位這表情就知道,定是想歪了。
她依舊不急不緩:“其實禹王喜歡的對象並不是女人,因此和女子同房,實在艱難的很。”
“這....”沈鳳儀瞠目結舌:“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無雙,難道王爺不喜歡女人?”
“不喜歡女人?難不成還喜歡男人?”
趙雙雙垂下眼簾,“有次我給王爺送點心,卻看到一個女人從他房裏出來,我本就善妒,大家都知道的,所以自然跟了上去想問問究竟!”
“哎,這不看還好....”趙雙雙愁眉不展的,“結果這一看,那哪裏是女人,根本是個柔弱無骨的男人!”
“不過說到這男人的麵貌,比女人還要白三分,說到身段,比秦淮戲子還要柔三分,可謂樣樣皆好...”
這個信息量可不小!
在場人半天都說不出話,最後還是趙無月先開口:“你胡說八道,男人...男人怎麽了,說不定是王爺麾下的將士,你...”
她急的紅了臉,可礙著自家身份和女兒家的矜持,也實在不好再多說。
趙無月越是著急,趙雙雙就越是高興,難得看這小崽子吃癟。
“五妹淡定,我親眼看到還會有假?”
“可是....”
趙雙雙默默翻了個白眼,接著道:“而且這個王爺居然還時時把這個男人帶在身邊!”
“就連李側妃也心生怨氣,弄的全府上下一屋子女人天天抱怨,但礙於王爺的身份,就算察覺什麽不對,都不敢往外說....”
這句不敢往外說,用的就特別巧妙,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麽王爺會生出抹黑的念頭。
趙無豔抬眼看她,“李側妃也向你倒過苦水?”
趙雙雙擦了擦眼淚,“原以為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爺多少會顧及一二,沒想到竟將我處之而後快...都怪我看到不該看的!”